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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画

呐,我挺开心的,真的,骗你是小狗哦。
(汪)

我随时随地能崩溃给你看

江城子 08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

茼蒿:


李艺彤全身衣衫都已湿透,脸上的红潮褪去,变成了不正常的苍白,黄婷婷生怕她刚刚练剑时强自抑制逆清心咒的功法,身负内伤,伸手一搭脉,发现她内息顺畅,只是劳累过度晕了过去,才稍稍安了心。她揽住李艺彤的腰身,将她半扶半抱,抬进了屋内。

 

她在浴室放了大桶的热水,将李艺彤泡入其中驱寒,泡到她的脸色慢慢恢复红润,再用棉布裹住擦拭,待全身干燥之后抱到床上。

 

她帮李艺彤掖好被脚,就欲离开,李艺彤只是运功脱力,只要安睡一晚,得到充足的睡眠,便可无事。然而她虽然站起了身,脚步却是迟疑不决,立了半响,还是转过身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李艺彤沉沉睡眠,始终不醒,黄婷婷依靠着床角,只觉困意阵阵袭来,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到李艺彤惊叫着:“爹!娘!”

 

黄婷婷即刻清醒,去看李艺彤,只见她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口中喃喃自语,这回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黄婷婷这下睡意全消,她去拿了一条干布巾,轻轻擦拭李艺彤脸上的汗珠。

 

刚站起身把汗湿的布巾拿到桌上,便听到李艺彤叫道:“师姐。”黄婷婷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回头一看,李艺彤还在沉睡。

 

这一声之后,李艺彤口中的“师姐”不时响起,人却始终未醒。

 

黄婷婷站在当地,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她已经是李艺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之人。

 

黄婷婷出身金陵书香世家,父母爱如掌珠,入峨嵋之后,又立时受到掌门青睐,收为弟子,她虽生性沉静,却极得同门拥戴,人人见到她都是尊敬爱护。她在武学上潜力无限,在治理事务上天赋甚佳,虽未勘男女之情,但峨嵋掌门弟子在武林中有口皆碑,俊彦之士上门求亲者不知凡几,父母的舐犊之情、师长的护持之情、同门的友爱之情,从来不缺,她的人生里,一路都是春天。

 

李艺彤遭逢家门惨变,入峨嵋后,虽然有师叔祖收为弟子,但师叔祖长期闭关,一年见不到几次,其他同门对这个小师叔虽然怜惜,却怯于接近。李艺彤本人沉默寡言,性格偏执激烈,目无余子,除了黄婷婷,她对其他人毫无兴趣。如今她虽然武艺高强,十六岁击败武林四公子;二十一岁力挫峨嵋派数十高手,但细细想来,她仍然只是个零落天涯、无依无靠的孤儿。

 

黄婷婷一时心酸起来,听得李艺彤又呓语道:“峨嵋到金陵要怎么走?”

 

这是她梦到了十三岁之时。

 

黄婷婷记得那年她要回金陵过除夕,路途遥远,怕李艺彤一介稚子无法承受长途颠簸之苦,又寻思将她托于同门,或可增广交流,开朗性格,于是坚决不肯携她同行。

 

李艺彤苦苦哀求,黄婷婷只是不允,狠心抽出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跳上马匹,匆匆而去。第二天她在客栈打尖,却看到李艺彤站在客栈之外,牵着一匹劳累不堪的马,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露水打湿,这是她日夜兼程,甚至可能跑错了很多路,才追赶了上来。

 

李艺彤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过了天边的启明星,旅途艰险,她闭口不言,只说了一句:“师姐,你不要抛下我。”

 

黄婷婷还未从回忆中抽离,却听得李艺彤惊叫起来:“师姐!师姐!”她闭着眼睛,伸出了手在空中挥舞,貌似想抓住什么东西,但空气中没有什么可以让她依凭,她更加惊惶,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滚滚而下。

 

黄婷婷快步上前,握住她挥舞的双手,甫一接触,便觉得手上一痛,李艺彤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紧到宛如烙铁。

 

她抓住了东西,显然心有所安,渐渐平静下去,鼻息发出均匀之声。黄婷婷也不去挣脱双手,坐在床前的矮凳之上,注视李艺彤的睡颜,夜阑人静,时间流逝,慢慢她只觉眼皮沉重,头轻轻倾斜在李艺彤胸口,沉沉入眠。

 

 

过了两三日,两人身体已经将养得神完气足,这日商量逆练清心咒之事,李艺彤坚决不肯再练,黄婷婷却平静道:“我全身真气逆行,只差最后一步,如若不练,恐怕真气反噬,到时不知如何收场。”

 

李艺彤听了大惊,她抢过黄婷婷的手认真搭脉,只觉内息流动顺畅,并无阻滞之感,转头看向黄婷婷,眼里有询问之意。

 

黄婷婷避开了她的眼神,道:“练罢。”

 

李艺彤无可奈何,只得抱住她的身子,这次却小心翼翼,隔得更远。

 

黄婷婷凝神静气,缓缓推动真气从膻中往天池运行,只觉内力一点一滴往前蠕动,越是到最后越是艰难,李艺彤右掌抵在她背上,一道雄浑的内力立时注入,壮大了向前进行的真气,左手食指隔空对着黄婷婷真气走势,射出一道真气与她汇合。

 

她们都行动得极慢,最后关头不能有一点失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黄婷婷只觉真气慢慢向前,慢慢向前,终于到达天池,真气灌注完成。这时全身清心咒所经的穴道同时发出一阵酸麻,接着丹田中生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丹田开始沿着各个穴位一路逆行,一直到达天池。

 

黄婷婷正以为功行圆满,却突然发觉真气瞬间停止流动,麻痹之意从各个穴位发出,弥漫全身,她张口想要呼救,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呼吸困难。

 

正慌乱间,感觉李艺彤抵住她背部的手往上移动,放在她的脑后,微微使力,将她脑袋扳向左边,接着唇上湿润,李艺彤向右侧头,吻住了她的唇。

 

黄婷婷心下恼怒又惶恐,以为重蹈李艺彤心魔发作覆辙,更糟的是这次自己是真正的走火入魔,全身的经络都已麻痹,她的牙关已经被李艺彤的舌头撬开,但此次连言语都无法发出,自然毫无反抗。

 

李艺彤并未像前几次一样用舌头肆虐,她凝起一口两仪真气,渡了过去,黄婷婷只觉喉头一热,接收到一股真气,这股真气顺流而下,如同燎原的火星,一路点燃各处穴道,麻痹的穴道开始松动,渐渐全身真气流转,流经之处灼热异常,到最后,黄婷婷只觉得自己血管里流动的都是熔岩,燥热不堪。

 

这股灼热内力在全身流转了几周后,慢慢平息下来,黄婷婷只觉得力气又慢慢恢复了过来,她手指一动,全身都有了知觉。

 

然而李艺彤并未挪开她的唇,黄婷婷又尝到了她熟悉的滋味,李艺彤的舌头在她口腔内翻搅,这次是真真正正在深吻她。

 

不知过了多久,李艺彤放开了她的唇,凝视着她,哑声说道:“师姐,你当日助我渡过难关,今日我一模一样,回报于你。”

 

黄婷婷眼中满是迷惘之意,李艺彤看着她,忽然想到被自己第一次亲吻时的黄婷婷,也是这样错愕惘然,她忍不住凑上唇去,却见黄婷婷一侧头,避了开去。

 

黄婷婷定了定神,说:“你当日在静思崖走火入魔,我便是这般……这般相助于你?”

 

李艺彤道:“正是,清心咒脱胎于峨嵋武学总纲,两仪真气是峨嵋第一内功心法,清心咒逆练到全身穴道打通,反而全身麻痹,却是少了将它启动的一口真气。”

 

黄婷婷面容绯红,问道:“我为何会给你渡真气?毕竟……如此羞耻之法。”

 

李艺彤回忆当时情景,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当日逆练清心咒,穴道全部打通,真气逆行一周,全身立时麻痹,道童吓得飞奔而去,我心里想,这本烂册子终于稍微有点作用,如此麻痹下去,经脉凝滞,待过个一两个时辰,必定全身血液凝结而死。只是死前没见到师姐,却是人间憾事。”

 

“我全身麻痹,呼吸困难,慢慢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忽然闻到兰花的香气,原来我走火入魔,师姐终于赶来见我。我精神大振,突然有了旺盛的求生意志,不想就此便死。我全身奋力,却连眼皮都睁不开。我心急如焚,此时感到身上伏着师姐温软的躯体,她手掌抵着我后心,催动两仪真气,但我全身经脉凝滞,她的内力输不进去。”

 

“她见我呼吸困难,过了一会,她的唇印在我的唇上,开始向我渡入空气,我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稍微缓解了窒息之感,她见呼气有效,就不停继续替我渡入气体。此时她还在运行两仪真气,渡气的过程中,口中不知不觉凝了两仪真气,输入我口中。”

 

“忽然间我只觉全身各处都被烈火点燃,凝固的血脉渐渐流动,只是这流动像岩浆,热得我苦不堪言。但此时我的走火入魔已解,师姐救我渡过了难关。”

 

黄婷婷轻声道:“原来如此。”她眼帘垂下,话音中听不出是嗔是怒:“你既已帮我解除走火入魔之势,为何还要、还要亲吻我?”

 

她停了一会,道:“我与你只是同门之情,以后莫再轻薄于我。”

 

李艺彤笑道:“这是原样奉还……”

 

这句话戛然而止,她心中这时惊诧莫名,不停地问道:“为何还要亲吻我?是啊,她为何要亲吻我?”

 

她回忆当时情景,走火入魔已解,她全身经脉重新流转,呼吸慢慢恢复正常,忽然手上一软,脉门被一只手搭住,过了一会,便听到师姐长吁出一口气,这是感受到她已经从鬼门关上回转,所以放下心来。

 

她因为走火入魔时间过长,所以虽然血脉运行,神志清楚,但身体一时之间却难以动弹,看着便如同昏迷不醒的人。

 

只听师姐柔声呼唤:“阿彤,阿彤。”

 

她心里应着,身体一动不动。

 

师姐没有再发出声音,她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师姐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脸,过了一会,脸上一阵清凉滑腻,这是师姐的手在轻抚她的脸,渐渐地手指停止了抚摸,清雅的兰花香气却越来越近,她还在疑惑,唇上突然覆盖了一物,温暖柔软,香气馥郁。

 

她只觉脑袋“轰”的一响,燥热从经脉烧到了全身,手指动处,身体已经恢复了动弹。

 

她身体刚一动,温软的物体已经迅速离开了她的唇,这个过程如此之短,让人几疑身处幻觉。

 

她只觉意犹未尽,伸手揽住了师姐的脖子,把她拉下身来,重新开始这个吻,待吻到餍足,她睁开眼来,看到的是师姐惶惶如同小鹿受惊的眼睛,这是被打扰的小动物,惊慌的眼神。

 

四个月没有见面、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心里的欲念一下子炸开来,忍不住又吻了上去。这时却感觉师姐的手在推拒自己,她不管不顾,抱得更紧,师姐情急之下,全身内息流动,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她只觉得身体里燥热的真气同时缓缓运转,似乎对师姐体内的真气有种奇异的吸引之力,师姐渐渐不再挣扎,她神志迷糊,还在亲吻师姐,突然她被大力推开,睁眼看去,却是满面怒容的师父。

 

李艺彤猛地一激灵,心头一片惘然:“师姐当时是在吻我吗?”她脑中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师姐很可能是见自己不醒,又给自己渡气。思来想去,突然又觉得这只是一个错觉,自己当时逆练清心诀大成,神志昏乱,拥着师姐亲吻时,感觉脑子里如同烟花绽放,或者这只是一个色彩斑斓的梦。

 

她逆练清心诀,搅得静思崖上一片大乱,她跟师姐差点天人永隔,那么现在师姐也练成了,又会导致什么灾祸?想着冥冥中一切如同天意般的巧合,她忽然心下全是惶惑。

 

逆练成功的黄婷婷却安静地在一旁打坐,面色如常,连刚刚因为被她深吻而涌起的红潮都消退了,一无异状,李艺彤更加害怕,颤声问道:“可有什么感觉?”

 

黄婷婷回道:“除了功法大成之时非常燥热,现在一如以往。”

 

李艺彤回忆起自己在静思崖之上血液沸腾,只是当时初次练成,心魔还未坐大,跟师父争执打斗时,神志也保持了清醒,但绝不可能全无异状。

 

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道:“且稍待片刻,看看是否有危险之处。”

 

两个人坐在蒲团上,收敛心神,打坐调息,过了半个时辰,黄婷婷仍毫无感觉。

 

她思考了一会,开口道:“想来是我清心寡欲,心无挂碍,即使逆练清心咒,也没有什么欲念可以滋生壮大。”

 

李艺彤皱眉道:“只要是人,就会有欲念,你脑中有没有突然特别想念一个人?”

 

黄婷婷摇头道:“欲念不一定是人,酒色财气,功名利禄,全都可能有。”

 

她又静待片刻,仍然情况正常,逆练清心咒居然毫无反噬之力,她站起身来,心情轻松,笑道:“即使我心魔发作,欲念成狂,那人也当是我想要成婚之人……”

 

还未说完,她身体摇晃了一下,抱住脑袋,神情痛苦。

 

李艺彤一跃而起,一把扶住了她,一迭声道:“怎么了?”

 

黄婷婷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说话断断续续:“陆少侠……”

 

“我好像看到了……陆少侠……”

 

李艺彤大惊失色,大声道:“怎么可能?你从未见过他!”

 

黄婷婷茫然道:“我看到他……一剑刺向你胸口……”

 

李艺彤又惊又妒,这是论剑大会之时的惊险一幕,她跟黄婷婷回忆往事之时,只说过自己跟陆少侠打斗,从未描述过细节。

 

然而黄婷婷记起了陆少侠。

 

她望向黄婷婷,只见黄婷婷的脸色慢慢变得绯红,白玉般的肌肤上微显飞霞,特别明艳照人。

 

李艺彤的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这是心魔发动的标志。

 

黄婷婷逆练清心咒已成,心魔发作,唯一想到的,是她从未谋面的未婚夫陆少侠,逆清心咒如此厉害,还能把失忆者遗忘的东西硬生生的挖出来,可见他在黄婷婷心中分量之重。

 

而她李艺彤,只是黄婷婷生命中的过客,她对黄婷婷的满腹相思,终究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梦。

 

她只觉心下一片空荡荡的,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觉干涩无比;“我们马上练功,抵御心魔。”

 

黄婷婷闭着眼睛不答,神情突然却变得颇为古怪,似乎不敢置信,又万分抗拒,如此片刻之后,她的脸上却越来越红,霎时她睁开眼睛,瞟了李艺彤一眼,立刻转开。

 

黄婷婷容貌温柔雅致,李艺彤常常看得目不转睛,只是掌门弟子平时要做门中弟子表率,向来端庄自持。此时时刻,李艺彤的心脏却豁然漏了一拍,只觉黄婷婷的眼风过处,眼波流转,水意盎然,带着说不出的妩媚之意。

 

她心里惊讶:“师姐怎地……变得如此之媚?”随即想到这是心魔发作之故,心下一紧。

 

她的手一直扶着黄婷婷的腰,忽然手中一空,只见黄婷婷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怀抱,避了开去。

 

黄婷婷踉踉跄跄走出室外,她疾步赶出,黄婷婷已经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摆出剑招,刷刷刷过处,剑气凌厉,看来要仿效自己的散功之法,用练剑来渡过心魔。她站立一旁,随时应不测之变。

 

练了五六十招,黄婷婷突然身法凝滞,在半空中摔了下来,李艺彤大惊失色,双足一点,跃到空中,抱住了她。

 

黄婷婷喘息道:“这是何故?”

 

李艺彤搭了脉息,良久摇头道:“心魔发作时,你不能运功了。”

 

黄婷婷惊叫起来:“这怎么行?”语意急迫,还有慌乱之意。

 

李艺彤道:“你事先逆练过经脉,导致全身淤塞,虽然已经打通,但经脉已经比较脆弱。心魔发作之时,血管燥热无比,若是你再强行运功,经脉经受不住高温。”她沉吟了一会,道:“恐怕会寸寸爆裂。”

 

黄婷婷脸上汗珠滚落,喘息不已,道:“可能只是一时没运好气息,未必会有如此严重。”

她推开李艺彤,站稳身形,一振枯枝,却是又要练剑。

 

李艺彤一声不吭,劈手一掌打落她的树枝,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卧室走去。

 

黄婷婷大惊道:“你干什么?”

 

李艺彤平静道:“与其让你去死,还不如另想办法。”

 

黄婷婷更加惊惶,一想到她所说的办法,突然浑身燥热,李艺彤感觉怀中身体体温不同寻常,不由低头看去。

 

却见黄婷婷面色潮红,晶莹的汗滴沿着滑嫩的肌肤正在慢慢往下流,一直流到她白玉般的脖子里,随之隐没在衣领交汇之处,她喘息未定,胸脯快速起伏,那粒汗珠想必流到了衣服下的更深处,李艺彤呼吸慢慢急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很想去帮她舔掉这颗汗珠。

 

黄婷婷看着她灼热的眼光,只觉身体也要燃烧起来,心头一阵迷糊,圈紧了李艺彤的脖子,抬起头缓缓去接近她的唇,李艺彤低下头去迎接她。

 

眼看着双唇就要接触,黄婷婷一甩头,避了开去,李艺彤一凛,睁眼看去,只见黄婷婷的贝齿咬住了下唇,脸上的绯红稍退,这是用自残痛楚来维持心智清醒。她的眼睛恢复了一点清明,但还残留着水意,眼波转处,水光潋滟,饱满莹润的红唇陷在贝齿中,别有一种诱惑之意,反而比刚刚还要动人。

 

李艺彤心脏咚咚咚地快速跳动,心里惊道:“怎地我的心魔前几天刚过,现在却比师姐发作得还快?”运转内息一番,却是毫无异常。

 

她们已经到了卧室内,黄婷婷拼命挣扎,李艺彤只得将她放下。黄婷婷拼命调匀呼吸,说道:“阿彤,你出去,我的两仪真气练得比你早,待我运行两仪真气,看是否能压制心魔。”

 

李艺彤怒道:“你还在想什么?不要命了吗?”

 

黄婷婷脸上又渐渐泛红,她察觉了自己的状况,惊慌不已,断续道:“阿彤……我千万不能和你做这……违背伦理之事……”

 

李艺彤心中一酸:“你宁可失去性命,也不愿和我亲近。”心中气苦,直想一走了之,但又怎能放任她陷入危险,她伸出左手揽住黄婷婷的身体,右手却忍不住去抚摸她被咬的红唇。

 

黄婷婷眼神慢慢迷蒙,不避不让,任由下唇被李艺彤指腹摩挲,她的眼睛如同一汪深潭,李艺彤不由深深陷了进去,正在摩挲,突然手指一凉,却是黄婷婷张口一咬,含住了她抚摸嘴唇的手指。李艺彤只觉手指陷在湿润柔软之处,销魂蚀骨之感铺天盖地袭来,猛然间情潮翻涌,下腹都是躁动,手指忍不住翻搅她腔体内的柔软。

 

黄婷婷浑身一震,神志又恢复一丝清明,她似乎认出了李艺彤的脸,勉强伸手,啪的打掉李艺彤的手指,跌跌撞撞离开她的怀抱。

 

李艺彤叫道:“师姐……”声音中都是祈求之意。

 

黄婷婷喘着气摇头道:“你……不行……”

 

李艺彤心都凉了,黄婷婷的意思是她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宁可忍受心魔发作之苦乃至性命之忧?那哪个才是她可以接受的对象?陆少侠吗?这个可能性让她心中妒忌的毒火一下子猛烈燃烧起来,正在怒气和妒火中挣扎,突然想到:“师姐心智迷糊之时,她眼里看到的是谁?”回想她神志模糊时愿意亲近自己,一等到等到神志稍微清明,认出自己,便百般抗拒,不由她不想到一个令人苦涩的事实,黄婷婷心魔发作时,她可能变成她意中人的替身。

 

刚刚欲吻未吻、轻咬自己手指的黄婷婷,妩媚动人,满眼都是诱惑之意的黄婷婷,她的诱人情态,却原来都是朝她心中之人所发!

 

这个发现让她的身体如坠冰窟,而更令人难受的是,黄婷婷需要抚慰来渡过心魔,她无法将她置之不理,她要作为替身来抚慰黄婷婷!

 

此时黄婷婷的理智又渐渐丧失,她的眼睛望向李艺彤,眼神中的意义不言自明,李艺彤心中又妒又气,苦不堪言,突然间狂性大发,冷笑道:“师姐,我一定会救你。”

 

“我也一定让你,跟你所嫁之人,夫妻敦伦!”

 

她霍地拉起黄婷婷的手,走到案桌之前,黄婷婷被她带着一路疾行,神志半是迷糊半是清醒,只见案桌上孤零零的,放着一块神位。

 

两人停在案桌之前,李艺彤嗤啦一声,将身上衣袍的下半截撕了下来,黄婷婷莫名其妙,突然眼前一红,头上已被李艺彤撕下的红布盖住,只听得身边李艺彤大声道:

“创派郭祖师见证,峨嵋派第四代弟子李艺彤,第五代弟子黄婷婷,今日在此,拜堂成亲!”

 


吸猫!!!

白騼:


吸一只发卡喵

自己爽



发卡是一只孟买猫,虽然黑黑的但是从小就一脸正义小圆脸,贼好做表情包


平常两个圆圆的黄眼睛看起来有点凶

其实本质可爱粘人喵喵叫

比如在你爆肝的时候踩了一脚不该踩的……
然后用小爪子扒拉你的腿毛

或者当个夜行侠隐身在黑夜中跳上你的床喵喵喵喵喵真-暗中观察


钻到空玻璃罐子里然后把头伸出来瞪大眼睛张着嘴


治愈系坠天使
最喜欢的是给予鼓励的摸头
接受温柔的刷牙


会看家,猫模狗样,对拧巴的矿泉水瓶特感兴趣


油光水滑的短毛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吸引了很多雌猫的注意——虽然常常被她们的热情吓得跳起来然后才纵享丝滑的融入进去


莫名其妙的对你有种暗搓搓的独占欲,礼貌和你朋友保持距离并宣示主权用爪子糊别人脸
还拒绝你吸不得了的猫片


否则就会消失几天再出现了


会欣赏自己养的鹦鹉高光和大志,每天都会叼小鱼干进鸟笼里

然后被你拿出来喂给出去溜圈回来的发卡



发卡智商很高,会叼出你藏起来的妙鲜包连咬带撕扯开包装偷吃
被发现了就肚皮朝上装死被你挠了才起来

捏肉垫像挤泡泡纸一样上瘾

就想好好爱着你

请给我一杯柠檬茶:


试想一下,一直都很吵闹的小孩子某一天开始不再说话了。


冯薪朵觉得这种感觉真怪啊,那场火灾之后李艺彤的嗓子就坏了,手语还没有学会的时候那个人只会天马行空的乱比划,往往要人看了半天才能明白她是要吃蛋糕。


医生说她要恢复起来的话起码需要一年时间,冯薪朵不太了解这种受伤的机制,为伤情所震惊的时候李艺彤反而没有那么难过。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冯薪朵,在病床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失声患者的焦躁。


那天火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李艺彤以外没人知道,民警叫她写在纸上,她拿着笔想了半天才写下了第一个字。


热。


这案子是入室迷奸未遂又故意纵火,冯薪朵是对方最开始的目标,从随身带着汽油这点来看,应该是一开始就起了杀心。


“要好好感谢人家孩子。”


冯薪朵的母亲是这样说道。


即使没人叮嘱她也没明白这件事,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出院后的李艺彤照旧和冯薪朵合租,手脚无碍似乎不用照顾生活起居,但是出于自责,冯薪朵还是坚持要对方跟着自己住。


省了房费之后李艺彤有了很大一笔经费买游戏,搬进新家那天她拎着一袋子新买的光盘,冯薪朵在她身前打开房门,动作慢吞吞的,如同她以前很多次没带钥匙时站在楼道里等冯薪朵回来开门时看到的那样。


在阴暗的楼道里看到客厅地板上洒满了阳光的那一瞬间很安心,虽然大门一样不太好开,但是似乎这次幸运的租到了一个阳面儿。


不能说话的确是一件可以让人越来越有耐心的事,从前都要急着抢来自己做的事李艺彤现在可以花上好几分钟来看冯薪朵糊糊涂涂的干完,她比以前乖了很多,不再吵吵嚷嚷的打扰室友看完一部感人的外语片,开始变得不喜欢就倒在对方肩膀上睡觉,醒来正好可以被对方拉着出去吃饭。


明明小自己三岁却哪方面都比自己发育的好,因着李艺彤从外表看上去整个大了冯薪朵一号,所以她在笑起来的时候还总喜欢把对方整个人圈在怀里。李艺彤还能说话时特别爱和冯薪朵絮絮叨叨个不停,偏偏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冯薪朵干瞪她一眼还根本就毫无气势。


虽说还是有些威慑力,但这件事总需要李艺彤真正的察觉到才行。从早说到晚的人终于停下来了,可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达成却根本算不好事。某天傍晚暮色四合,冯薪朵肩膀有些酸的时候刚好李艺彤睁开了眼,她侧过头去看,忽的发现这个人睫毛生的好看。就那么几秒钟,生出想摸的念头,冯薪朵的手抬到了一半,李艺彤凑得更近将她整个人抱住。


后来的几分钟李艺彤总断断续续地找舒服的角度来靠,收楼道灯费的人按响门铃时,不但没有松开还反而将对方直接扑到了下去。


衣衫凌乱的冯薪朵和瘫在沙发上的李艺彤不意外的被人误会了关系,她强装镇定地把钱点清塞过去,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就开始埋怨李艺彤的任性。


当你数落的对象不会还嘴时你总是会说着说着就心软,所以即使冯薪朵揣了一肚子气也就只能憋着去跟厨房里的青菜萝卜撒。她做饭的时候李艺彤站在一边垂着眼看,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但那样直愣愣的待着还是多少有些怪。


“你这样子会打扰我。”冯薪朵转过身去推她回客厅,秋季七点钟的时间,星星已经从暗暗的浅蓝色夜幕上透出了光,李艺彤往后退的途中看了一眼窗户,觉得天色很美就歪着头一直在看。


很成功的将情绪传染,着急切菜的冯薪朵也在她身边停下了脚。西边毫无轮廓的晚霞正在一点点改变着形状,谁也不说不清它是会扩散还是即将消失。这当间她们停了几秒,几秒后李艺彤就发觉这个景象也许太过于浪漫。


而生活该是如何光景,她伸出手将穿着围裙的冯薪朵慢慢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没有收到抗拒信息后的李艺彤稍稍弓起背,她将下巴搁在冯薪朵的肩膀上,然后听着对方就近在自己的耳边讲:“好了我还要去做饭。”


站立是一件会累的事,但拥抱却会让人越来越不想松开自己揽着对方的手,那天到底站了多久没人会在分开时去刻意看表算清,但在之后的回忆中,冯薪朵对于这一幕的印象总是很短。


短到只有那么一个瞬间,不太像影像反而更像是画。模模糊糊的事有很多,从这里再到很多次李艺彤插着兜在路上走。


无法争吵所以减少了很多冲突,生活变得安静平和,也等价的开始无趣,这些诚然是从冯薪朵的角度来看,而李艺彤仍然是如同刚得知失声那天一般没有丝毫的焦躁。


似乎对换了身份,冯薪朵变成那个又爱着急嘴又有些碎的人,不管说什么李艺彤都不会损她,有了吩咐对方眨眨眼之后就会照办,虽然说最初的目的是来照顾这个因自己而受伤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倾向于互相宠溺。


深冬到临时冯薪朵回家却变得晚了,往往指针走向十一楼道里还不会传来脚步。夜深人静的空旷街道会让人下意识放慢脚步,直到冯薪朵发现李艺彤虽然很享受自己管不着她玩游戏的时光,但其实更期待自己早些回家坐在她旁边抱怨工作的琐事。


楼道灯坏的那天她远远就在路当中瞧见了李艺彤,那个人站在搂门口举着打开了手电筒的手机,正微笑着替一个独自推车回家的小女孩儿照明。冯薪朵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这人的头,是第一次这样做,似乎在奖励自己这样像是个安心的大人的举动。


脱下羽绒服的冯薪朵突然小了很大一圈,她看着那人将衣服丢在沙发上,视线却没有从对方发红的手指上离开。


冬季的天空,总是让人用被冻的像是水洗过来形容,这天月亮的确是很好看,但是总没有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吸引人,李艺彤看一眼月亮又看一眼怀里的冯薪朵,总觉得小时候要摘到的东西已经在身边。她两只手各抓着冯薪朵的两只手,脖子被对方的头发弄得痒痒的,但是真的就想一直不放开。


李艺彤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学会了做饭,仔细的炒好菜之后又一遍遍热到冯薪朵回家。她的毕业论文很早就准备完毕,所以剩下的时间除了“养病”就是培养这些兴趣。


过年的时候冯薪朵先是把她送上了飞机才自己回去,那个人的头发之前剪短过一次,这天告别时才发觉又长长了不少。两个人坐在去机场的车上冯薪朵嘱咐了李艺彤很多,一切都说完了以后却发觉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们安安静静地挺过了很大一段路,当李艺彤把视线从车窗外移回冯薪朵的脸上时,却发现这个人竟莫名其妙的眼眶发红。


她摇摇头和李艺彤说没事,独自回家的时候,想着也许是自己太过自恋。


如此叫人动容的原因是因为,大概是因为冯薪朵突然想到,如果这时候李艺彤能够说话,她一定有很多话要和自己说。


在和亲人的交涉里,李艺彤花了很长时间为自己形同于见义勇为的行为道歉。三十的晚上冯薪朵发来短信祝她新年快乐,配的图片是她家乡的风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格式化规矩,但却意外的叫人安心。


李艺彤改了航班这件事没有和冯薪朵说,独自拎着行李箱回去时那人正关着房门在听歌。


公放的声音很大,不用仔细听也能明白那是自己的声音,李艺彤站在那里呆的像块木头,冯薪朵瞧见后便吓得手足无措地开始鼓捣手机。


音乐停下来后她抱着膝盖垂了很长时间的脑袋,直到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传到耳畔,冯薪朵才站起身来越过李艺彤。


“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这样的狼狈感竟然是由如此亲近的人带来。李艺彤这次的拥抱很用力,大到似乎快将这瘦小的人从腰间折断。


冯薪朵难以呼吸的时候除了稍稍用力推李艺彤只能仰着脖子看天花板,直到眼眶不再往外泛着泪水的时候对方才将自己松开。


“不是留恋你的声音啦。”
“其实……”
“其实你不用那么自责。”李艺彤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空气安静了很久,最开始冯薪朵的反应很惊喜,只是还没等彻底笑出来就发觉了事情的异常。


李艺彤瞧着那人皱眉的样子知道不再能瞒住事实,她上前一步的同时也感到冯薪朵的确是在抗拒自己的靠近。酸涩感涌上心头后,舔了舔下唇选择坦白:“是,我早就能说话了,但是……”


“好玩吗?”


“不是。”


慌张,孤独,很多情绪明明是第一次涌现却有了决堤的趋势,李艺彤看着冯薪朵转身离去,那个人关门的动作依旧很轻。


的确是对声音造成了一段时间的影响,李艺彤最开始隐瞒恢复这件事也是真的想给予对方一个惊喜。


只是漫长的无声相处后不知在哪天生出了冯薪朵会不会喜欢这样子的自己念头。从那些对方露出不耐烦表情的回忆里汲取养分,渐渐巩固这个有些奇怪的念头。


那天提早回家真的可以说是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虽然面临了火灾但也让其他更加肮脏的事情没有机会得逞。


冯薪朵昏迷时滚滚的浓烟似乎要把人一切的希望熏毁,火舌不断向人突来,一点一点将人的勇气磨没。


爱是什么心情呢?从想和冯薪朵就那样在一起一辈子时就很明确了,似乎有很多话想讲给对方听,但也许能在这人身边就没什么非说不行。


在勇气和希望都逐渐渺小的时候,支持人强大的勇气就只剩下了这平日里一无是处的爱,这个世界一定有事情没你不行,而我多活一天这件事就会多一个人证明。


她在沉默中学会了很多,比如说爱一个人从来不需要言语证明。八点多肚子饿到咕咕叫时冯薪朵拎了一大袋子吃的回家,她抬头看向那个独自待在家时凝望了很多次的地方,时间很长,直到对方臭着脸朝着她讲:“还不过来帮忙。”


这天晚上的活几乎都是李艺彤在干,本来说好要帮她收拾行李的冯薪朵吃完饭就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视频看到手机快没电时李艺彤抱着枕头躺到了她的身边,冯薪朵往里挪了挪,赌了半天气才缓下脸色说:“解释吧,我听着。”


试想一下能言善辩的李艺彤在这时候会说些说什么。


她有权保持沉默,所以她只是钻进冯薪朵的被子里后就只把对方搂在怀里。


很用力的那种,会叫人多少感觉有些别扭。二十多天的分别,将近一年的任何情绪都无法言说。李艺彤闭上眼想了很久,直到冯薪朵小声地抱怨热,才睁开眼凑到对方耳畔十分认真地说:“我好想你,冯薪朵。”


那天困狠了,随手拍的。。

我的婷婷桑是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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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滴。
清脆的启动声音,随后那无尽的黑暗便一点一点褪去,像是退潮般,周遭的事物逐渐变的清晰起来。
缓缓睁开眼,她看到了白茫茫的天花板。稍微直起身子,看到了眼前满脸期待的少女。
少女长着一张有点可爱的脸,虽然在她的审美观里也算不上有多可爱,但是眼睛很有神,像是镶嵌在夜空中的钻石,亮的令人无法直视。
哦,还有……
她迷茫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黄色的,偏白,应该是亚洲人,确认了这点以后,她再次抬起头,对有些疑惑她举动的少女说出第一句话:

“萨瓦底卡?”

2.
“我再重申一遍黄婷婷我是纯正的和你的设定一样的中国人,也不要用这样迷惑的目光看着我,更不要反复低头对比你我的肤色好了吗?我相信这样我们能够更加愉快友好的进行交流。”
少女此时此刻叉着腰,眉毛挑起来,很是不满的说道。而在她面前的人终于是放弃了对比接受了现实,有点迟疑的问道:
“黄婷婷……那是什么?”
“是你的名字。”
少女叹了一口气,她清了清嗓子,又说道:
“我叫李艺彤,是你的主人。”
“你是我买来的机器人,从现在开始,负责我的生活起居。”
她如是宣布道。而黄婷婷却只是把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愣愣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叫李艺彤的少女以为她安分了下来,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跟你讲啊,你要在早上八点半叫我起来,在这之前要帮我做好早餐,早餐不管吃什么,要少放盐啊。我这个人最讨厌盐了。这个要记住,早中晚的饭都是这样。然后等我吃完早饭,你就……喂!你听没听啊?”
李艺彤忽然发现黄婷婷的眼睛没有对焦,涣散的甚至让人以为她已经休眠了,于是就这么愤怒的喊了一声,喊完以后又不知为何缩了一下,好像在怕什么。
“李艺彤……”
黄婷婷呢喃着少女的名字,接着她便迷茫的看向李艺彤:
“我叫……什么来着?”
李艺彤差点吐血倒地。

3.
经过一晚的调教,黄婷婷总算是弄清楚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自己的身份以及需要做的事情。
据李艺彤所说,她是上一代的机器人,按理来说已经被这一代的新型淘汰掉了。所以零件难免有些老旧,神经系统也会迟钝不少,李艺彤叫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却也没告诉她为什么她会买自己这样一个旧型号。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神经系统迟钝的黄婷婷也想不出什么来。李艺彤说完以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衣服……”
黄婷婷站起身子,发现自己原先是躺在床上的,并用嫌弃颜扯了扯穿在身上的衣服。
“好丑。”
然后她就看到李艺彤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lo装……居然被说丑了好伤心啊啊啊……”
滚了一会,李艺彤幽怨的看了黄婷婷一眼,垂头丧气的走出房间,拿来一件淡粉的连衣裙扔给黄婷婷。
虽然我觉得这件也蛮丑的……看到李艺彤的脸色,就算是迟钝的黄婷婷也闭上了嘴。
“也不早了。刚开机你肯定会有些不适应的,先休眠吧。这是你的房间,记得明天给我做早餐叫我起床。晚安。”
李艺彤叮嘱了几句,临走前深深看了黄婷婷一眼,垂下眼帘时,仿佛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黄婷婷也不知道她在失落什么。
李艺彤走了,她这才好好打量起自己的房间。不是很大,但作为一个人的房间已经很足够了,而且各种设备一应俱全,不该有的东西也没有,简洁的过分。
黄婷婷坐在床沿上,觉得这样的房间很符合自己机器人的身份,手却又不自觉的攀上来,放在心脏的位置。
闭上眼睛,黄婷婷倒在了床上。
果然,没有心跳声呢。

4.
第二天早上,黄婷婷在七点半的时候睁开了眼,然后起来洗漱准备做早餐。
黄婷婷不知道其他的机器人是怎样运作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被生产出来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但是黄婷婷觉得很困惑,因为自己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空白到令自己感到迷茫。
打开房门,发现李艺彤住在一个很精致的别墅里。外面阳光很好,好的让黄婷婷睁不开眼。
黄婷婷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熟悉了一下别墅,别墅有两层,家具都很高贵的样子,从窗外望去是一排别墅,这让黄婷婷有点惊讶。
原来李艺彤是大小姐啊。
稍稍颠覆了一下黄婷婷对她的初印象。
等站到厨房里的时候,黄婷婷才开始思考该做些什么比较好。
算了,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吃的吧。
思考了大概有三十秒,黄婷婷莫名地想道。于是就不管了,放手做起来吧!
“嗯,我记得她说过最喜欢吃盐了,要多放点盐……她一定会喜欢的。”
碎碎念的黄婷婷一边做,一边立下了半个小时后的死亡flag。

5.
“我选择死亡。”
李艺彤瘫倒在椅子上,然后悄悄眯开一条眼缝偷看黄婷婷。
黄婷婷很手足无措的样子,两只手捏着裙子的下摆,都被捏皱了还不自知。看来是对自己抱有一定的愧疚感了吧。这么想的李艺彤勾起了嘴角,下一秒又回到刚刚吐舌头的装死状态。
“……做的不好吃吗?”
黄婷婷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李艺彤。
李艺彤瞬间看呆了。然而眼里涌起的却是让黄婷婷看不透的复杂情绪。她垂下头,深呼吸了几下,再抬头时说:
“太咸了黄婷婷,我不喜欢吃盐。午饭我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好好练习一下吧。”
是很冷漠的语气。李艺彤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起身拿起背包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被留下的黄婷婷抿着嘴,看着被关起的大门,突然觉得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而那种迷茫感也愈发强烈起来。
殊不知刚关上大门的李艺彤,便像是崩溃般的倒在了地上,倚靠着大门,痛苦地抱起脑袋。
“果然……做不到啊。”
“婷婷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表情啊……”

6.
傍晚李艺彤才回来,她看到满桌菜的时候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的,随后便看到满头汗的黄婷婷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奋斗,李艺彤就这么看着黄婷婷的背影,鼻子突然酸酸的,很想哭。
若是以前,自己早就抱上去了吧。
“为什么我明明是机器人却没有一些高端的学习方式?比如插个芯片biu地一下就什么都会了那样的….”
听到黄婷婷的碎碎念再加上蹙眉的小表情,李艺彤不禁笑出声来,听到声音的黄婷婷唰的转过身子来,却是几十秒的尴尬僵持。
“……回来了?”
因为早上自己发火了的缘故吧,此刻的黄婷婷面对她有些生疏,硬邦邦的表情,让李艺彤觉得更加好玩的同时,也有些愧疚。
“早上……对不起了。”
略微低着头说,却没想到对方说出跟自己一样的话。
“是我啦……做的饭太难吃了,不过我今天都有在学,你要不要试一下?”
犹豫的说出这句话,还没说完,黄婷婷就看到李艺彤立马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
“呜呜呜……好〜吃!”
嘴里塞满了饭菜的李艺彤翘着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角好像有一滴泪滑过。
“真的吗?那就多吃点啊。”
黄婷婷看到她的吃相,笑的眯起了眼睛,虽然一整天都不高兴,但看到结果不错,突然觉得也不算些什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吃的很开心的样子啊,泪眼汪汪的,一定是我做的太好吃了吧!
黄婷婷这么想,脸上洋溢着分外开心的笑容。

7.
这之后黄婷婷的料理水平有所增加,但是李艺彤吃饭的次数却很少,天天都是吃完早饭深夜才回来,黄婷婷倒不觉得什么,只当她工作辛苦,除此之外就是觉得白天打扫打扫房间再做个饭以外太无聊了,于是有一天问:
“你不在的时候我干什么啊?”
“啊,啊……?”
正准备出门,李艺彤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想了想,说:
“你可以干很多事情啊,看书,看电视剧,没事的话其实干什么都可以啊。”
“那我可以出去吗?”
这个问题让李艺彤有点困扰,沉默许久,她回答:
“等过一段时间吧……好吗?”
这么询问着,李艺彤见黄婷婷沉默下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补充说:
“这样,今天我早点回来,给你带礼物吧。”
黄婷婷还是没说话,嘴巴有些赌气的嘟了起来。
“不想和你说话。”
“快走快走。”

8.
今天果然回来的很早。
穿着新买的lo装回来的李艺彤拿着一大包东西,却发现黄婷婷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平板,完全无视掉了自己。
“呃,那个,那个,黄婷婷?”
黄婷婷隔了很久才说出一句:
“闭嘴。等我看完。”
李艺彤愣了一下,心里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熟悉的感觉翻了上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转过身子捂住嘴,拼命抑制住自己要哭出来的心情。
不要再这样了啊,这样会很糟糕的,她并不是,那个黄婷婷啊……
很快的平复好自己的心情,李艺彤悄悄靠近黄婷婷,看到了她在看的原来是日剧。
这样的话……
李艺彤心中动了一下。
“喜欢看日剧?”'
“嗯。”
“喜欢日语?”
“嗯。”
“那我可以叫你婷婷桑吗?”
“嗯?”
“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叫我发卡哦。”
“嗯……你说什么?”
好像是看完了,黄婷婷转过来,眼神很疑惑的看着李艺彤。
“算了……当我没说吧。”
叹了口气,李艺彤准备把礼物给黄婷婷的时候,黄婷婷嘟囔了一句:
“发卡这个是什么哦?”
说的很小声,而且说出来的时候脸还红了一下,李艺彤的心里却立刻炸成了一朵烟花。
“是,是海苔哦……”
完了连说话都有点飘,李艺彤你要坚持住!
“是吃的吗?长的好特别。”
正当李艺彤飘忽的时候,黄婷婷已经打开包装了,她拎起一片海苔,看了眼,又看了看李艺彤。
“跟发卡你长的一样特别。”
“什么鬼啦!”
突然躺枪的李艺彤气的跳起来,黄婷婷看着眼前炸毛的李艺彤,忽然觉得前几天居然会因为这个人而心塞,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我敢打赌,你一定会觉得它好吃。也一定会喜欢它。”
“没根据……”
虽然这么说,但黄婷婷还是吃了下去,然后她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好吃!”
“是吧〜”
先不管李艺彤的得意,这个脆脆的感觉和略咸的口味简直太合自己的胃口了!黄婷婷一下子产生了要吃光整包的念头。
“……等等!”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黄婷婷不可思议的看向李艺彤。
“我可以吃东西?!”
“有消化系统,为何不能?”
黄婷婷突然很想揍一顿面前一脸“whynocan?”的李艺彤。

9.
临睡前,黄婷婷把那包海苔放到抽屉里,然后躺在了床上。嘴里好像还残留着海苔咸咸的味道,她舔了一下嘴巴,有点不舍得闭上眼,进入了休眠状态。
“婷婷桑,婷婷桑。”
响起很是熟悉的声音,模糊的光晕布满视野,四面八方像是回声一样环绕着这句话。
“你可以吃东西的吗?!”
那个声音吃惊的说。视线渐渐清晰——其实也没清晰到哪里去,依旧模糊着,仿佛还有几处地方残缺,但是面前的人,黄婷婷却认出来了。
我为什么会看见她?
这个疑问在心间淡淡的弥漫开来,她又听见了另一个声音说:
“笨蛋。我为什么不能吃东西。”
这声音很清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黄婷婷皱起了眉毛: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微妙的感觉逐渐扩大。
“可,可你是机器人啊!机器人可以吃东西的吗?”
那人的表情立刻皱成一团,很可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一下子闯进黄婷婷的心里,让黄婷婷吓了一跳。
“唉,李发卡。”
发出清冷声音的人好像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黄婷婷就看到一只手伸出来,揉了揉面前人的头发。
“你好傻啊。”
所有的一切就这么戛然而止,又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10.
今天的李艺彤貌似不用上班,和黄婷婷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
但是今天的黄婷婷却很奇怪,昨天很热衷的电视剧也没看,只是呆坐在座位上,海苔也没吃,更重要的是——今天的早餐居然很好吃!
忙着解决早餐的李艺彤偷偷瞟了一眼黄婷婷,发现她只是看着桌面,双眼呆滞,跟丢了魂儿似的,不对,机器人丢什么魂,是不是昨天没休眠好?
“李艺彤。”
黄婷婷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让偷偷看着她的李艺彤吓的连叼在嘴里的面包都掉了。
“咋,咋的了?”
慌慌乱乱的李艺彤忽然意识到黄婷婷叫她的是李艺彤三个字,不是昨天的发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机器人会做梦吗?”
李艺彤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黄婷婷那双充满迷茫但仍然很好看的眼睛,心就这么“咯噔”了一下。
“你做梦了?”
没有回答,只是反问过去。只见黄婷婷的神色更加迷茫了,她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我……我梦见你了。”
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李艺彤毫无准备的心里。

11.
时间就这么停止了。李艺彤拿起面包的手停在半空中,黄婷婷的眼睛一动也不动,直直的望向眼前的人。
在这漫长的沉默里,李艺彤忽然想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是……第几年了?
这是黄婷婷离开以后,第几年了?
那天我所做出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我就这样任性的把你留下,真的是正确的吗?
“干嘛……不说话?”
黄婷婷皱起眉头问。李艺彤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这种沉默让她很不舒服,总觉得她在想什么借口把自己的问题掩埋过去,又有什么难言之隐藏在心口的样子,这种把黄婷婷隔离开来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你想出去吗?”
“啊?”
李艺彤抿了下唇,话出口时有一些颤抖,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我说,”她清了清嗓子,“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12.
黄婷婷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似乎是第一次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出了李艺彤住着的别墅区,是一个很大的都市。都市繁华的很,高楼林立,来来往往的人匆匆赶着自己的路,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黄婷婷觉得很新奇,毕竟她终于见到了除李艺彤以外的人了。
而她现在正坐在李艺彤的车里。看着旁边正在专心开车的李艺彤,侧脸十分的认真,不过总觉得动作有一些笨拙,笨拙的可爱。
这么想的黄婷婷又意识到自己的念头变得奇怪,赶紧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心里涌上一股很奇妙的感觉。
并非是完全陌生的……
“婷婷桑,我接个电话。”
李艺彤瞄了眼正专心看风景的黄婷婷,趴在车窗上,眼里闪烁着在李艺彤看来十分动人的光芒。
黄婷婷没说话。
“喂,十七吗?”
无奈的撇了下嘴,李艺彤接起电话。
“发卡发卡发卡!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一上来就是超语速,李艺彤差点把电话挂断。
“你是在挑战我最快挂断电话的记录吗?”
“赶紧到实验室里来!你那个程序要被查了!”
李艺彤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
“是我昨天做的那个吗?那个我还差一点没完成啊!”
“我知道!你昨天早回去了所以没弄好,没想到今天高层来人来查,你做的那个又恰好在审查的范围之内,诶呀不说了,你赶紧回来,再过一会高层就来人了!”
气势汹汹的挂断电话,李艺彤立马加足马力向与目的地不同的地方驶去。
“抱歉婷婷桑,我有点事情,估计得以后再带你出来了。”
因为开的速度很快,所以李艺彤也不敢分神出来,只好压下情绪对黄婷婷说。
“哦。”
听声音好像没什么不满吧,稍稍放心下来的李艺彤把注意力全放在开车上,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黄婷婷正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13.
车很快就到了,停在了一栋十分高大的建筑物前面,感觉有一百楼高的样子……
黄婷婷仰着头,觉得设计这么前卫的建筑物一定做什么高端的东西的。
“啊啊啊婷婷桑,我知道它很丑啦别盯着看嘛……”
丑???
黄婷婷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艺彤。
设计如此的前卫,李艺彤居然说它丑?
真是不懂时尚的人!
李艺彤打了个哆嗦,心想我昨晚没蹬被子呀怎么搞的,一边开了车门,看到也想跟着下车的黄婷婷,犹豫了一下,说道:
“婷婷桑,可以在这里等我吗?”
黄婷婷正准备起身,听到李艺彤的话,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好。”
没有问理由,李艺彤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事情紧急,也只是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关上了车门,匆匆离去。
李艺彤走了以后车里面就很安静,小小的空间隔离开了外面喧哗的世界,黄婷婷那自从睁开眼就有的迷茫又再度浮现上来。
黄婷婷曾经用平板查询过机器人的概念,像黄婷婷这样的机器人,从一开始就会被灌输有关它未来的知识,它命运相关的所有事情,都在几秒钟甚至更短的时间里统统汇入了芯片里,但是黄婷婷没有,或许说她也许没有。她记得很多事情,但也不记得很多事情。比如做饭,又比如李艺彤。
从包里掏出平板,在搜索栏输入面前这栋大楼上的英文名,出来的页面让黄婷婷眯了眯眼。
果然。
是制造机器人的公司。
又在搜索栏输入李艺彤三个字,弹出来的页面是这所公司的工程师,负责研究的部门叫做:记忆芯片。
一根根线索连结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回环。
我能解开这个谜团吗。
“咚咚咚。”
敲打声忽然响起,黄婷婷从思考中挣脱出来,看到了车窗外的一个女孩子。因为隔音效果太好,听不到女孩子在说什么,只看到她那焦急的神情,黄婷婷按下车窗的按钮,声音就传过来了:
“李艺彤你不下车搞什么啊!要来不及了你知不知道?!”
黄婷婷望向她:
“她已经去那边了。”
那个女生却呆住了。接着脸上浮现的是震惊的表情。
“妈,妈妈……?”
黄婷婷像是被闪电击中般愣在了原地。
我,我有孩子了……?

14.
两人相视无言。女生继续维持那个震惊的表情,而黄婷婷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也许是气氛太尴尬,也许是女生终于注意到黄婷婷的表情,连忙后退了几步,摆摆手:
“啊不是不是。是这样,呃,你,你叫什么……?”
打算说什么的女生又想到了什么,改口问起了黄婷婷的名字,黄婷婷扬起了眉毛。
“黄婷婷。”
如是说。那个女生的眉毛明显纠结了起来。
“发卡居然还是这么做了……真是个傻瓜……”
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黄婷婷也皱起了眉。
“……啊!不好意思!只是有点惊讶,你和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是我认错了。”
你叫朋友是叫妈妈的吗?
虽然很想这么问出口,不过黄婷婷还是选择了默认。
“我叫龚诗淇。是和李发卡一个部门的……你知道发卡是谁吗?”
叫龚诗淇的女生介绍了一下自己,又问道。
“嗯。她和我说过。”
黄婷婷点点头,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
见状龚诗淇好像放心了下来,也没有急着离去,只是站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要不要这么做呢……?
她脸上的表情仿佛这么说道。
黄婷婷觉得这个叫龚诗淇的女生蛮可爱的,心里所想完全能够看出来,不知为何她想到了李艺彤,但李艺彤在她的印象里虽然很聒噪,却总是不过多的显露自己的情感,没有注意到黄婷婷的时候也是一副沉闷的表情,为什么会联想到她呢?也许是昨天做的那个梦吧。
那个梦里的李艺彤,就像面前的这个女生,能让黄婷婷察觉到她内心的一切。
“嗯……这个给你。”
龚诗淇终于思考出了结果。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她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如果今后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情,来找我吧。”
看到黄婷婷疑惑的眼神,龚诗淇露出善意的微笑。
“发卡那个家伙,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对待一个人了。”
“所以可能会做出很多令你感到不开心的举动。”
“那个时候,就来找我吧。”
望着龚诗淇逐渐远去的背影,黄婷婷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心安。

15.
天色逐渐黯淡,李艺彤小跑着来到车前,打开车门看到闭上眼睛的黄婷婷以后,松了一口气。
“婷婷桑,婷婷桑?”
试着叫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应该是进入休眠状态了吧。
李艺彤想了一下,把后座放着的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黄婷婷的身上。盖完以后又是自嘲一笑,机器人怎么可能感觉到冷呢?
“婷婷桑,你还记得么……”
李艺彤靠在车窗上,见窗外夕阳被高楼大厦渐渐遮挡,地面上的阴影又逐渐蔓延。被抑制的思念就像是这阴影,一点一点的,淹没了李艺彤的心。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回忆里挑出一句话:
“‘我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炎热。’”
“‘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
“这是你对我说过唯一的情话。”
车缓缓开动。刚刚的话像是飞逝的景色一掠而过,再也找不到它曾经存在的痕迹,消散在了空气中。
黄婷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便归于平静。

16.
“婷婷桑,过来。”
和煦的下午,柳絮在肆意的飞扬。自己本来是坐在花园里,就着海苔喝茶的。闲的没事的李艺彤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在阳台上冲着自己挥手,手里还拿着什么。
“婷婷桑不过来我自己过来啦!”
没理她,过了一会果然自己小跑着过来了。
李艺彤是迎着阳光跑过来的。
她眯了眯眼。
迎着下午柔和的阳光,发丝在春日晴空中飞散,划出好看的弧度,那个笑容在此刻看起来是那么耀眼,眼睛是那么明亮。
一路小跑过来,李艺彤站定在自己面前,扶着膝盖小喘着气。
这时一阵风吹过,树枝发出簌簌的声响,裙摆轻摇,她眨了眨眼,感觉到头上有了轻微的重量感。
“这个,给婷婷桑。”
这家伙还在笑。可恶,她难道不知道她在犯规么。
把头上的东西摘下来捧在手上,是用白色和黄色花朵做成的花环。
“啊啊啊不准摘下来啦。”
花环又被拿走,轻轻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很轻的触感,心里却满满的,好像要溢出来了。
“黄色的花是婷婷桑。白色的是我啦。”
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只顾的上看眼前的人。
“好看么?”
“诶?”
“我好看吗?”
“……当然!当然好看!”
“嗯。”
那就好。
她垂下眼帘,脸颊泛起不该有的红晕,只留下簌簌的声响,回荡在这个宁静的下午。

17.
“啊……”
痛苦的呻吟出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只是刚刚的梦还在不停的侵袭着自己,无数个场景交织着,混着无数声音搅得黄婷婷不得安生。
机器人是绝对不会做梦的。
黄婷婷把手放在心口。在寂静的夜里,她仿佛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嘎吱声。
所以,一定是自己哪里出错了。自己本来就是一个被淘汰掉的机器人啊,那些回忆,绝对不会是属于自己的。
李艺彤研究的是记忆芯片。
自己或许是小白鼠……被擅自的,植入了不该有的记忆。
一定是这样的。
她就这么躺着,轻轻的呼吸,等着度过这格外漫长的夜晚。

18.
“……早上好。”
李艺彤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黄婷婷。
明显的心情不好。而且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果然是昨天自己爽约的错?
于是悄悄的打电话:
“十七,我今天请个假。”
“啊——?什么情况?你昨天不是刚——”
“谢谢十七十七我最爱你了么么哒!”
挂断。
转过身一脸开心的对正在做早饭的黄婷婷说:
“婷婷桑——”
“咣。”
黄婷婷愣愣的看着地上的惨状。
连刚刚做完的早餐都洒了一地。
李艺彤最先反应过来:
“啊没事没事。婷婷桑我们出去吃好了,我叫个小时工过来收拾,咱们就先走吧。”
拉过还呆在原地的黄婷婷,正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拽不动。
回头看到的,是低头不语的黄婷婷。
有点用力的挣脱开被李艺彤抓住的手,继续沉默着。
空气里弥漫着沉闷。
李艺彤看着被挣脱的手,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同时,脸上的表情却很违心的笑起来。
“没事的啦,走吧走吧婷婷桑。”
假装没有听到黄婷婷细小的一声:
“骗子。”

19.
载着黄婷婷去了附近的餐厅,面对面无言的吃了一顿饭。然后再次出发,过程中黄婷婷终于是开口说了话:
“去哪里?”
一句话感动的李艺彤简直要哭了。
“嗯~是我很想去,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的地方。”
李艺彤的眼神里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
“水族馆。”
她说。
“我们去水族馆。”
黄婷婷的手按上了太阳穴。
“婷婷桑我们去水族馆好不好嘛。”
“婷婷桑我作业都写完了!我们去吧!”
“婷婷桑,婷婷桑不要不理我……”
“你好吵。”
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脱口而出。李艺彤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没什么。”
搪塞了一句。黄婷婷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20.
和李艺彤站在了水族馆的大门前。用手背刷了一下门口的荧屏,发出机械的报价声。
大门应声自动开启。
想起这之前看的日剧,未来可真是方便呢。
黄婷婷不禁这么想道。
水族馆的色调是幽蓝的,带点神秘的色彩,玻璃隔绝开了一个个在水中畅游的生物,黄婷婷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在梦中,游走在幽静的通道中。李艺彤走在自己的前面,偶尔停下,看着海洋生物优哉游哉的游来游去,又变成了黄婷婷偶尔能见到的,沉默,忧郁的样子。
看着她空出来的手,黄婷婷忽然有点想牵上去。
只是一点点。
被她牵着,即使是沉默,也很让人安心。
可又想到了她对自己的掩瞒。伸出的手颤抖了一下,又悄悄收了回去。
我不是那个人。我没有资格牵着她。
一闪而过的想法又让黄婷婷意志消沉了下来。不知不觉地,和李艺彤走到了一个人很多的展厅里。
“听说是有海豚的样子……”
李艺彤的嘟囔声一晃而过。人太多,谁撞了黄婷婷一下,再转过头的时候,拥挤的人群中,不见了李艺彤的身影。
心猛烈的慌了起来。幽蓝的光线似乎变成了深海中投射进来的阳光,黄婷婷只觉得自己溺死在了这深不可测的大海里,拼命的喘着气,却呼吸不上一丝空气。

21.
“婷婷桑,刚才那个厅人好多啊……”
李艺彤觉得自己真是怂。费那么大劲和黄婷婷到了水族馆却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假装在欣赏海洋动物实际上心里紧张的要命。正当她下定了决心,准备搭话时,却发现身后的黄婷婷不见了。
“我去……”
不由自主的叫出了声。李艺彤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水,心就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脑袋立刻炸了一样,一刹那空白了下来。
什么也没想,立刻掉头朝刚刚那个展厅跑去。一边跑一边推开拥挤的人群,连抱歉都来不及说,心里只是在重复:
婷婷桑,婷婷桑。
这时的李艺彤觉得自己的世界被按了慢进键。伸出的手不停地推开一个个的人,幽蓝的光线,不断转移的视线,嘈杂的人群。
她猛然间知道了。从心底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不安,从被咬的毫无血色的下唇传来的痛感,从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中,她那么多天的逃避,后悔,迷茫,都比不上黄婷婷对她说出的每一句话,为她做的每一顿饭,为她不高兴的每一个小细节。
不管是已经离开的那个黄婷婷,还是现在这个有点迟钝但还是很可爱的黄婷婷。
我都很喜欢。
“婷婷桑!”
在缓缓移动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孤独背影。
小小的,抱着自己,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李艺彤喘着气,忍住鼻子酸痛的感觉,走上去,轻轻抱住了黄婷婷。
“你走开……”
怀里的人有一瞬间的停顿,瘦弱的手臂无力的推开李艺彤,却被她更加用力的抱在怀里。
“你干嘛还要回来……”
黄婷婷哽咽着说。声音沙哑到快要听不见。
“为什么还要管我啊!”
又无力的锤了一下李艺彤。李艺彤不说话,只是听着黄婷婷的话。
“我什么也做不好。好多好多东西我都忘掉了。”
“做饭做的很难吃,也不会打扫房间。”
“说好我负责你的生活起居,却还要让别人来收拾我闯的祸。”
“明明……明明我只是一个被淘汰掉的机器人。”
“这么没用的我,什么也做不好的我。”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李艺彤用手抚着黄婷婷的背,能明显感觉到黄婷婷的颤抖逐渐归于平静的时候,开口了:
“婷婷桑,你知道你在什么时候最好看吗?”
顿了一下,李艺彤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
“当你做饭的时候,认真的样子很好看,不知道下一步如何下手的样子很好看,慌慌张张放调料的时候很好看。”
“还有你看着扫不进去的灰尘皱眉的时候,气的小声说‘扣钱扣钱都扣钱’的时候,对着镜子整理刘海时苦着脸的时候。”
“你说你很没用,你说你什么也做不好。”
“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婷婷桑呀。”
抱紧了怀中的人,李艺彤看到黄婷婷的耳根红了起来,于是泛起笑意,趴在她的耳旁,继续说了下去:
“婷婷桑,你不止是一个机器人。”
“你是我李艺彤喜欢的人。”

22.
黄婷婷在李艺彤的怀里睡了过去,并不担心她会醒来,但还是习惯性蹑手蹑脚的去关了灯。然后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同事,龚诗淇。
“李艺彤你要死啊,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果不其然是这个反应,李艺彤笑了笑。
“我想和你说个事情。”
对面沉默了一下,而后龚诗淇试探着问:
“是……婷婷的事情?”
李艺彤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你知道了?”
“不……偶然看到了而已。”
龚诗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也许是有了隐瞒的缘故。
“嗯,你不帮我的忙,我只好找别人帮我了……”
“喂,别把锅甩给我啊。”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婷婷桑也需要你。毕竟我不是实践型的工程师啊。”
龚诗淇皱了皱眉:
“出故障了?”
“嗯。”
“好,我现在过来。”
挂掉电话。李艺彤看了看外面黑的透彻的天空,自从唤醒黄婷婷一来,不,是自从黄婷婷离开以后,第一次如此的轻松。

23.
“婷婷桑,我回来了。”
关上门,一眼就看到蜷在沙发里的黄婷婷在看剧,于是李艺彤立刻凑上前去问:
“婷婷桑今晚吃什么啊~”
“叫了外卖。”
“诶可我想吃婷婷桑亲手做的~”
“懒得做。”
“这都好几天吃外卖了,婷婷桑做给我吃嘛~”
放下平板,黄婷婷严肃的看着自己:
“李艺彤你最近怎么这么腻歪?”
成功击沉一枚正在散发酸臭味的发卡。
“婷婷桑!你不会忘记了我们俩是恋爱进行时吧?!”
那天从水族馆里出来的时候一直赖在自己旁边不肯走的人你还记得是谁吗婷婷桑!
虽然很想这么喊出声,不过看到黄婷婷瞬间变成番茄红的脸,李艺彤只是适时的闭上了嘴。
“我,我知道的啦……”
哦好可爱,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卷着头发的婷婷桑好可爱啊。
“那我去做给你吃……”
黄婷婷起了身,话说到一半又拐了个弯:
“可你每天都要早点回来。”
要不是看到黄婷婷的耳根又红了,李艺彤简直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我没听错吧?”
李艺彤的自言自语被黄婷婷听见,黄婷婷弯起了嘴角,将发丝拢到耳后。
手上做起了饭,心思却飞到几天前。自己果然是被淘汰的机器人,那天被李艺彤深情告白以后回到家,靠在她的怀里看电视的时候,出现了故障,陷入了休眠状态。被龚诗淇修理以后的黄婷婷感觉和之前醒来大不一样,首先是感官很明显的敏锐了许多,其次,就是那些“梦”不见了。
这样说的话,或许那些“梦”只是因为故障而已,自己之前所想的,大概是错误的。
又联想到了李艺彤那天的表白,黄婷婷抿着嘴笑,眼角却止不住的弯起来。
“婷婷桑,你怎么一直在笑啊?”
听到李艺彤的声音从沙发那边远远的传过来,黄婷婷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再度袭来。
“没笑。”
“好好好没笑就没笑。”
听见李艺彤话里含着的笑意,黄婷婷的脸反而更红了。
“婷婷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理你啦。
黄婷婷哼了一声,抓起了一把盐洒在了李艺彤那份的晚饭里。

24.
不久,黄婷婷就对那天自己的话感到了后悔。
“李艺彤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诶诶诶不是婷婷桑让我多陪你的吗?!”
是我说的没错。
不过天天呆在家里腻在我身边的话我很烦啊。
可这么说的话,这家伙一定会泪眼满眶的对我说:
“婷婷桑我好伤心。”
于是黄婷婷稍微推开了一下挨的超级近的李艺彤。
“我是觉得,老是呆在家里不太好。”
违心。
黄婷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违心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我们出去吧!”
“去哪里?”
“不远,不远。”
看着李艺彤笑眯眯的脸色,黄婷婷觉得很不好。

25.
见黄婷婷没有反对,李艺彤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去换衣服了。
黄婷婷捏了捏耳垂,心想:
我就期待那么一下下好了,别让我失望,李发卡。
准备就绪已经是下午了,正好能看到夕阳的时候,李艺彤载着黄婷婷开车出了家门。
李艺彤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边哼歌一边开车。车开出了城区,窗外的景色由高楼大厦变为了一排排的树,掠的很快,黄婷婷把视线投向了远处的天空。
一望无际,可以看到云层绵延到了很远,很远。
“……这叫不远?”
小声嘟囔着,黄婷婷转过头去看李艺彤。
依旧是很认真的样子,总觉得开车这件事情和她一点也不搭。
想着,黄婷婷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李艺彤有点婴儿肥的脸颊。
戳。戳。戳。
“婷婷桑我在开车诶……”
话是这么说,可你好像也没什么不满啊?
不过脸颊好像是红了一点。
黄婷婷探身过去,距离被拉近,那红晕好像在逐渐扩大。
车里很安静,偶尔有点小颠簸,李艺彤那双有神的眼睛现在微垂下来,睫毛好像在颤抖。
啊,已经近的连这都看得到了吗。
不知为何也有点紧张的黄婷婷伸出手指,将李艺彤鬓角的发丝敛到耳后。当手指轻微蹭到她的耳朵时,粉嫩的耳垂也弥漫上了红晕。
让人有一种想要咬上去的冲动。
不过突如其来的刹车及时制止了黄婷婷的举动。
“……怎么了?”
一下子被弹回到自己座位的黄婷婷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过热。旁边的李艺彤半天没说话。
是不是刚刚自己的举动,太过了?
有点担心的黄婷婷正打算说话,李艺彤终于开口:
“到,到了……”
黄婷婷向窗外看去。
黑的发亮的天空,缀满了无数璀璨的星星。
黄婷婷只觉得自己,从未离天空如此近过。

26.
李艺彤载自己来到了郊外的一个小山丘上。
正值春日,山丘上长满了青草。
牵着黄婷婷的手从车里出来的李艺彤,深深的呼吸了几口郊外的新鲜空气,回头看早已呆住的黄婷婷。
“我带你来看星星啦!婷婷桑!”
清亮的嗓音,沉浸在星空中的黄婷婷回过神来,对上李艺彤的瞳孔,再次沉浸了进去。
夜晚的星空有无数无数闪闪发光的星星,其中最亮的是那颗叫做月亮的存在,它离这里有38万公里远,但是对黄婷婷来说最亮的星星,不过离她一米远,却散发着最为耀眼的光芒。
那颗星星就叫做李艺彤。
“婷婷桑,我是来带你看星星的,不要老看我啦。”
本以为会得到一记白眼的李艺彤笑着说。没想到黄婷婷却点了点头。
“你就是我的星星。”
……诶?
我我我我没有听错吧?!
婷婷桑对我说情话了哦哦哦哦!
“……以及,刚刚在车上没做完的事情。”
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李艺彤,看着突然靠近的黄婷婷,连反应的工夫都没了。
于是她就这样僵硬的站在原地,任黄婷婷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
然后李艺彤就只能听见耳边树叶簌簌的声音,还有草丛里传来的虫鸣。
嘴上的触感就像是做梦一样,像梦一样的柔软温暖。

“你是来看星星还是来看我的?”
“来看你的呀。”

27.
就平日来讲,叫李艺彤起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黄婷婷会在门外叫她。不过效果甚微,通常是她自己起来后看到时间埋怨黄婷婷怎么不早点叫她,而黄婷婷就会面无表情的说我叫过你了。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在一起,这天黄婷婷做好了早饭,站在李艺彤的房门前踌躇不定。
亲都亲过了,房间什么的应该是可以进的吧?
做了十分钟的思想准备,黄婷婷深呼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准备推开门。
“……诶?”
门纹丝不动。
黄婷婷这才意识到:李艺彤把自己的房门反锁了。
不是很舒服的感觉涌上来,令她皱起了眉毛。
为什么要反锁?
一个人的话反锁是没有必要的。这个现象的存在必然是在黄婷婷启动之后才有的。
那么,她要瞒着她什么?
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无数的想法塞满了黄婷婷的心里。直到门开的“咔嚓”一声才把她唤回。
“早上好……”
还没睡够的李艺彤打了个哈欠,看见黄婷婷的脸色以后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关心的凑上前去,黄婷婷隐晦的侧了一下身子。
“没什么。”
然后转身下楼去。
李艺彤呆在原地, 疑惑的歪着脑袋。
“咋了这是……?”

28.
李艺彤上班去的工夫,黄婷婷反省了一下自己早上的态度。
自己总是这样的担忧,也会让发卡觉得很不舒服的吧。可能她就是这样一个注重自己隐私的人,不太习惯与恋人共享而已。
黄婷婷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觉得晚上要好好补偿一下发卡。
于是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厨房做点好吃的来给李艺彤吃。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李艺彤回来的都很晚,连晚饭都吃不上。虽然黄婷婷很不满,但是看李艺彤那深深的黑眼圈也是感到了心疼。
给她炖个汤吧,富有营养的那种。
然而她伸手去拿厨具的一瞬间,视线好像出现了空白。
再然后就是黑暗,透彻的,见不到底的黑暗。

29.
我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炎热。
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
别伤心了,傻boy。
我一直都在这里的啊。

30.
冰凉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视线逐渐从模糊过渡到清晰。
黄婷婷眯了眯眼睛,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
很是费劲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迟钝的反应着周围的一切。
对了,是要给发卡煲粥来着……
但是,思绪到这里就断了。黄婷婷意识到这里是厨房,而且昏暗的光线也意味着现在的时间不早了。
抬起头看挂钟。果然,已经深夜了。
自己倒下了多久。
李艺彤还没有回来吗。
黄婷婷皱着眉毛,心里不断重复这几个问题。
可是,没有答案。
于是便挣扎着爬起来,同一时刻,大门传来了声响。
“怎么这么暗啊……婷婷桑,你没有开灯吗?”
黄婷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衣服。
“午睡的启动时间搞错了。你饿吗?饿的话给你做饭吃。”
把自己隐藏在厨房的拉门后面,试着用刚充完电以后精神十足的声线回答道。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哦~这样啊。我不是很饿啊,先睡了。”
李艺彤太累了,累到连这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只是奇怪下黄婷婷的马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去了。
黄婷婷静静地站着。等听到门关的声音以后,才虚脱般倒在了地上。
又回到被龚诗淇修理前的状态了。
而且,要更加恶化。
黄婷婷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31.
入秋,自己在织毛衣。
李艺彤总是跑来跑去的,最近天气变凉爽了,就更是天天不在家,出去跟朋友同学玩。怕她着凉,也觉得商店里卖的那些款式不够好看,就干脆自己动手织了起来。
熟练地动着手指,门吱呀一声开了。
反射性的把织着的毛衣用枕头盖住,她摘下眼镜,看满身泥泞的李艺彤畏畏缩缩的探身。
“婷……婷婷桑……”
门敞着,李艺彤把自己的闯下的祸给她看了之后,变得更加不安起来。
脸上不动声色,一只手招了招。
“你过来。”
李艺彤便一点一点的挪过来,等她皱了眉:
“快点。”
李艺彤这才小跑过来,苦着脸哭诉:
“不是我的锅呀婷婷桑!是十七!十七把我推到那个坑里的!”
嘴皮子倒是动的飞快,甩锅还不忘瞟上她两眼看脸色。她心里好笑的要命,脸上却依旧很沉静。
措不及防的抚上李艺彤的头,她说:
“已经是高中生了怎么还那么不小心?”
“快点换下来,着凉就不好了。”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李艺彤呆住了,她看着她,恍惚地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等。”
收回了手,她又皱起了眉:
“不是叫你在这里换。”

32.
“婷婷桑,又定错时间了吗…..”
醒来时李艺彤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等机能完全被唤醒以后,黄婷婷才发现自己睡在了沙发上。
李艺彤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杯咖啡。
“婷婷桑,今天还是第一次我叫你起来的呢。”
话带着调笑的意味,然而黄婷婷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个念头立刻被李艺彤接下来的举动打消了。
她探身过来,在黄婷婷惺忪的眼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早上好呀,婷婷桑。”
李艺彤微笑着,拿着咖啡的手举了举,像是为了美好的早晨干杯一样。
这样的她,竟让黄婷婷差点落下泪来。
“话说咱今天中午出去吃饭吧?嗯?婷婷桑?”

33.
李艺彤带着黄婷婷去吃了日料。
对黄婷婷来说这是第一次,不过李艺彤好像是这里的熟客,跟店员打了声招呼以后就进了一个包厢。
“不点菜吗?”
从进来以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李艺彤让黄婷婷很是不适应,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她开口说。
“啊,已经点过了。”
李艺彤勾起嘴角。
“点过……可是……”
可是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这样的疑问冒出来,黄婷婷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没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菜上来的,不对劲的感觉在吃的过程中越来越明显。
这样的感觉,很微妙……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自己的味蕾,对这些味道习惯的不得了。
身体的熟悉感让黄婷婷坐立不安,直到她吃某道料理,突然想放调料的时候——
“给,婷婷桑。”
李艺彤几乎是同一瞬间递给了自己想要的调味料。
“嗡”地一下,黄婷婷的脑袋暂时空白了一下。
接下来吃的东西,不管是甜的咸的苦的辣的,都如同白纸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黄婷婷拿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熟悉的黑暗席卷而来。
最后一幕,看到的是扑过来,满脸焦急的李艺彤。
“婷婷桑……”

34.
“婷婷桑,好吃么?”
李艺彤坐在自己的对面说。
“还可以吧。”
拿纸巾抹了一下嘴角,就算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碟子,她也不会说这家日料在她的心里是一百分什么的。
“大学打算怎么办?”
吃完饭了,正事办完该办李艺彤的事情了。
“呜……”
李艺彤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请自己来吃饭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情消散在空中什么的,她早就看清这家伙的想法了。
“你是文科好吧?看你平时给我写的信写的倒是不错……”
李艺彤的脸先是红了一下,然而她小声说:
“……我想选理科。”
她愣了一下。
李艺彤的声音小,但却很坚定。
“为什么?”
几乎是下一秒,自己就激动的叫了出来。
她又何尝不知道李艺彤的想法。
“没关系的啦……十七会帮我的,我也会……努力的。”
她立刻拍桌而起,震的桌上的盘子发出了声响。
“李艺彤你搞没搞清楚?!这是我的命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老是想改变我的命运?!”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婷婷桑的意思是……与我分离的那种命运,很好吗?”
李艺彤站在她面前,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她的脸颊上,一颗一颗的,无法停止。
“婷婷桑你说呀!其实早就想要和我离开了吧!其实巴不得赶紧到这一天吧!其实我所做所想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对吧!”
“李艺彤你过分了。”
淡淡的说出来这句话,李艺彤这才停止了发泄般的言语。
沉默间,她的心痛的无以复加。
不现实的梦想,就让它过去吧。
不要再幻想了,黄婷婷。
你只是一个机器人。

35.
黄婷婷。黄婷婷。黄婷婷。
这个名字萦绕在黑暗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原来如此……
她就是我啊。
她就是黄婷婷啊。
但是那个黄婷婷……是我吗?
醒来时不在自己那熟悉的房间里,淡淡的光线从窗帘后面挣扎出来,洒在这个房间里。
和自己的房间一样的大小,但是摆满了书籍,有的甚至被翻开散落在地上,椅子上,但是黄婷婷躺着的这张床上倒是没有。
这是李艺彤的房间。
没来由的这么想,原因是这房间里的弥漫着的味道吧。
属于李艺彤的,令黄婷婷感到安心的味道。
试着起身,在动的一刹那,一个声音从黄婷婷的身体深处传出来:
“距离回收,还有六个小时。”
黄婷婷抬头看钟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
自己是睡了一天一夜吗?
黄婷婷下了床以后,看到房间的角落有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上写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公式,抱着好奇的形态,把黑板反过来时,黄婷婷受到了震惊。
黑板的背面,订满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便签,每条便签都写着几道公式,或是几句话,每条便签都很小,但是却能布满整个黑板。
而在黑板的中央,有一处始终空出来的地方,留给了一张已经很破旧的便签。
黄婷婷凑过去看,读完那几行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在不停的颤抖。
而她的心同时也在颤抖着。
意识到什么的她转过头,她看到了那边的角落,放着一个已经积满灰尘的花环,花环由白色和黄色的小花缀成,很是漂亮,戴上去的话,也很好看吧。
跄跄踉踉的走到每个柜子前,一一打开,发现了里面放着的几件毛衣。毛衣的款式在黄婷婷眼里是很好看,但是织的却很糟糕,李艺彤穿上去的话,几乎能想象出她那个害羞却又不敢反抗的神情。
最后打开的抽屉,是一张相片。同样是落了一层灰,但是相片上那个人的笑颜,黄婷婷却熟悉的很。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黄婷婷同样,也熟悉的很。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布满了灰尘,但是记忆在鲜活的跳动着,在黄婷婷的心里,闪烁着最后的余晖。
剩下还有六个小时。
黄婷婷望着房内,门被逐渐关起。
六个小时,我可以拜托你,给出我答案吗?
十七?

36.
李艺彤现在在实验室里忙的热火朝天。
黄婷婷的事情还悬在她的心上,但是没有办法,这件事情,比起任何事,都要重要。
包括她的婷婷桑。
“怎么样?试验的结果呢?”
她转身,对另一个正在忙碌的同事说。
“很不错!这波数据已经撑下了24小时了!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新型的记忆芯片就能成功了!”
李艺彤愣了愣。
24小时……是么,她已经在这里彻夜不休的奋斗了整整24小时了么?
但是,这24小时是她过往的多少时间换来的?
李艺彤不敢去想。
因为她怕一想,就会坠入那黑暗的时光里。
黑暗的时光里,没有婷婷桑的存在。
“李艺彤前辈,现在可以歇歇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您亲自监管了。”
后辈递给自己一瓶矿泉水,并半推半就的把自己推出了实验室。
喝了口水,李艺彤也看了眼时间。
从她接到电话扔下家里的黄婷婷出来,并不止24个小时。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肚子有点饿。
李艺彤摸着自己的肚子,打算让不参与这次实验的龚诗淇叫个外卖过来,自己还是不放心,准备再进实验室去看看。
还没掏出手机,龚诗淇自己就打过来了。
“喂?十七?”
接起电话,那边的龚诗淇却半天都不说话。
“怎么了?”
李艺彤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李艺彤。”
龚诗淇已经很久不这么正经的叫自己了。
李艺彤的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我……我刚刚演算了一下。”
李艺彤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你演算了?!”
“是……老实说,之前我一直不帮你演算的原因就是,我不相信你能够研制出新型的记忆芯片。所以与其帮助你,还不如干脆不给你希望。但是到了今天,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了。”
龚诗淇顿了一下,继续说:
“而按照你之前给的那个不完全芯片的演算公式,我今天才终于是算出来了。”
“今天,李艺彤,就是今天,今天九点,是那个不完全芯片的最终寿命。”
“今晚九点一过,黄婷婷就不在了。”
电话被挂断的同时,李艺彤看到了时间:
八点五十四分。
根本不够她回去看黄婷婷一眼。
而李艺彤甚至还不能肯定下一次再见到她的时间。
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十年后。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她能等那么多年,但是现在,她不确定她还能不能等那么多年。
崩溃的情绪一涌而上,昏暗的走廊里回响着李艺彤沉闷的哽咽声。
怎么能这样,婷婷桑。
我还没有看够你啊。
只是有一点点好看的婷婷桑,只是喜欢吃海苔的婷婷桑,只是喜欢我却不敢说出来的婷婷桑。
你要是像个王子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那该有多好。
有多好呀。

37.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九点了。
埋在自己膝间的李艺彤没有察觉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阴影。
于是被哽咽声充斥的走廊里,加入了另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李艺彤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肩,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压住了,而且还很柔软。
哽咽声戛然而止,气喘声也渐渐减小。
“嘿。”
转过头,看到的是黄婷婷扯起嘴角的笑容。
“还有一分钟。”
她蹭了蹭李艺彤的肩,摸索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爱哭鬼?”
黄婷婷的声音很轻,轻的让李艺彤回想起那天的水族馆。
如果机器人也会落泪的话,那天的黄婷婷哭的一定也很厉害。
“才不是爱哭鬼呢……”
说着李艺彤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力拥着怀中的人。
“我也一直在这里的,婷婷桑。”
李艺彤吻着黄婷婷的头发,察觉到怀里人越来越轻的呼吸声,忍住要哭出来的情绪,红着眼睛说:
“所以,再等我一下,就一下,就差一点了啊……”
黄婷婷的眼眶里盛满了要溢出来的温柔,她轻轻抬起头,在李艺彤的耳畔,一个字一个字的,把情感碾碎了放在声音里,放在她看着李艺彤的眼神中。
“我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炎热。”
“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
能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我那时,对你说过,唯一的情话。”
“再见。”
“发卡。”

38.
嗯,再见。
婷婷桑。

39.
初见黄婷婷时,李艺彤才上初一。
经常到国外工作的父母打过来电话,说给她买了一个保姆,十五分钟后到,随后匆匆挂断了电话。李艺彤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电话,心里想着保姆怎么能买过来呢?
但是十五分钟以后,门铃准时响起。
李艺彤跑去开门,因为太急身上就套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长发披肩,眼睛却很是冷漠的女人。
她说,她叫黄婷婷。
她说,她是机器人。
她说,你怎么穿这么少,赶紧加件衣服。
然后李艺彤就看着这个女人径直走进来,审视般的环视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好脏。”
李艺彤缩了一下身子。
“我预计三十分钟内打扫完毕,你喜欢吃什么?晚饭给你做。”
她边整理沙发上的薯片渣,边用冷淡的语气平直的问道。
李艺彤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说:
“我不太喜欢吃咸的……”

40.
这个叫黄婷婷的女人很有问题。
作为宅女,李艺彤习惯把家里的窗帘都拉起来,建立起一个黑暗但是安全的空间。可黄婷婷一来,什么就都乱套了。
早上八点半,自己的房门就被拉开,紧接着李艺彤就感觉到了刺眼的光线久违的照射进来。挣扎着睁开眼睛,李艺彤捂着头,看到了拉开窗帘以后面对着自己的女人。
空气里浮着些尘埃,阳光大喇喇地照进来,洒在黄婷婷的身上。黄婷婷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扫帚,一脸的面无表情,说,
“起床。”
于是李艺彤就发现了,黄婷婷不光很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她长得还很好看。
再然后,李艺彤发现黄婷婷是万能的。
她什么家务都会做,而且都做的十分完美。每天早上八点半叫自己起床,不起就没饭吃,起晚了就在饭上撒盐,虽然有点痛苦,不过看在她那么好看的份上,李艺彤把这一点划为了傲娇的点上。家也被她打扫的焕然一新,某天放学回家她简直不能相信这是她的家。
果然,黄婷婷是一个机器人,一个什么都可以做到的机器人。

41.
某天写完作业,她打开了电视看动画,正好黄婷婷在厨房里洗碗,听着水声看动画,听着听着,李艺彤发现水声没了。
回过头,看到黄婷婷痴迷的眼神,怔了一下。
“你喜欢看吗?”
李艺彤问。
向来没表情的黄婷婷居然露出迷茫的脸色。
没来由的,李艺彤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于是把她拉过来陪自己一起看,机器人还是有温度的呢,靠在旁边的感觉也很不错,李艺彤想以后都让她陪自己看。
“为什么日语对人的称呼都要加个桑?”
黄婷婷有一天对自己发问,李艺彤惊奇的同时解释:
“就跟中文加个什么什么先生,女士一样的道理吧。”
原来她还会有疑问的啊。
李艺彤觉得很有趣,晚饭的时候,够不着那边的菜,便说道:
“啊,婷婷桑,帮我夹一下那边的菜。”
然后她就看到黄婷婷有点红的脸,虽然她也不知道黄婷婷害羞的点在哪里。
“哦?婷婷桑,婷婷桑,婷婷桑~”
调戏了黄婷婷的结果,就是要吃的菜被端走,不,是要吃的晚饭全都被端走了。
“呜呜呜婷婷桑欺负我……”
“饿着。”
李艺彤当天晚上在傲娇的旁边写出黄婷婷的另一个特性:抖S。
不过过了一会婷婷桑就给我端粥来了果然还是傲娇呢吼吼~
当天的日记如是写道。

42.
今天,我给婷婷桑吃了叫海苔的零食。婷婷桑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眼睛幸福的眯起来,她居然还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说好吃,不一会就把我买的两包海苔都给吃光了。
虽然肚子有点饿,不过算了,婷婷桑开心就好。

43.
日记写完,李艺彤伸了个懒腰。
她又想起多少天前自己的想法,黄婷婷,只是一个机器人什么的。
然而,普通的机器人,会和自己窝在沙发里一起看动画吗,会因为自己擅自叫婷婷桑而生气吗,会因为海苔太好吃而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吗。
会这么可爱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婷婷桑是特别的,是特别的存在。
“发卡,你爸爸叫你去书房找个资料给他传过去。”
黄婷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光是听见她的声音,心里就很愉悦。
李艺彤笑着走去书房,却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足以击垮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

44.
很多年后,在李艺彤房间里的那块黑板,订满便签的那一面的中央,有这么一张破旧的便签。便签是打印下来的纸张上裁下来的,从李艺彤喜欢上黄婷婷的那一刻起,她就把它钉在了那里。
那里只有一行字:
黄婷婷,第三代机器人,寿命六年,于20xx年9月8日进行回收。
便签裁自一份买卖合同,那份买卖合同是李艺彤在父母的书柜里翻找到的。
那一年,李艺彤初二,遇见黄婷婷整整一年。
那一年,李艺彤喜爱读书,梦想是当个浪迹天涯的作家。
那一年,李艺彤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任泪水流淌,却释放不出内心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一年,李艺彤把这句话裁了下来,钉在了自己房间的黑板上,并且把黑板反过来,让那一面,面对着空白的墙壁。
那一年,李艺彤锁上了自己的房间,就算是黄婷婷,也进不去。
那一年,李艺彤发誓,要让黄婷婷,永远的陪伴在自己身旁。
这成为了她的梦想。

45.
黄婷婷没来得及看到她考上大学。
那天的不欢而散,让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产生了隔阂。
高二的时候,李艺彤对黄婷婷表了白,深邃的夜空,漫天的星星,在那个山丘上,李艺彤穿着黄婷婷给她织的毛衣,捧上一束用海苔片做成的花束。
“答应的话就给你吃。”
于是黄婷婷答应了。殊不知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她知道自己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与其拒绝,还不如在最后的时刻断绝她的希望。
说的那么轻松,黄婷婷却深深知道那最后的时刻,自己该会有多么痛苦。
那最后的时刻来的很快。
“我要走啦。”
多日不说话,黄婷婷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很想哭。
尽管她知道她流不出眼泪。
但是李艺彤可以,所以她忍住哭声,眼泪却哗啦啦流了下来。
“婷婷桑,你还没有陪我去水族馆……”
“婷婷桑,你还没有看到我考上大学……”
“婷婷桑,你可不可以,不走啊……”
黄婷婷抱着李艺彤,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炎热。”
“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
“别伤心了,傻boy。”
“我一直都在这里的啊。”
最后听见的,是你的声音,真好。

46.
门口,李艺彤看着安放在金属装置里的黄婷婷,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静。
“那个。”
她搭上了正在统计数据的工作人员的肩膀。
“可以把她留下吗?”
工作人员惊奇的说:
“可以是可以。可现在她只是一堆废铁,交给你的话还要做很多手续,有这个必要吗?”
必要吗?
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起,必要什么的,还用说吗?
手中攥紧了一枚还在散发着余热的芯片,李艺彤看着她的睡颜,暗暗下了决定。

47.
她要制造出新一代的记忆芯片,能够兼容所有机器人中枢的记忆芯片。
龚诗淇说,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她成功研制出了一种短时间的芯片,她也不肯帮她把黄婷婷唤醒。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请求别人用这芯片将黄婷婷唤醒。
她果然醒了。
只是很多东西都忘掉了,那个什么事情都做的完美的黄婷婷不见了,只是依旧傲娇,依旧好看,依旧让李艺彤着迷。
所以她丝毫不后悔。
望着掌心那两枚芯片,李艺彤将它们紧紧握了起来。
真的快了,婷婷桑,等我。

48.
又入秋了,李艺彤穿上了那件毛衣。
今天是难得的假日,自己窝在电脑前面,十七说自己是走火入魔了,反正也快研发成功了,就把她赶了出来,一点资料都没给她带出来。
而今天是休息的第三天。
太久违的休息,李艺彤不知道该如何打发,前两天都是在电脑前度过的。
心想这样可不行,休息就是休息,于是披上件外套,准备出门散散步。
太久没回家,家里的一切都落了层灰,李艺彤打算一会散步回来自己打扫打扫。
嘛,虽然打扫完也不会很干净的感觉啦。
穿上鞋子,手搭上把手的时候龚诗淇打电话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呃......李发卡,我在这里正式向你提出道歉。”
握着手机的手不禁紧了紧。
“你什么意思?”
门外好像有脚步声。
“就是……前几天,我发现了一个公式,然后那个……反正最后的结果呢,就是昨天,新型的记忆芯片,研发出来了。”
龚诗淇忐忑不安的说道。
那边沉默了下来。
“我其实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已经奋斗了那么多年了,总该……”
“试验过了吗?”
半天没说话的李艺彤竭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手,发颤的心。
“嗯……你可以自己看看结果。”
耳边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李艺彤没有反应过来,却因为过度用力的手把门推开了。
只是一个不小心,却看到了能让自己窒息的人。
入秋,李艺彤穿着黄婷婷给她织的毛衣,发丝飘散,竟恍如隔世。
“李发卡。”
那个人站定在她面前,出口唤。
“好久不见。”
黄婷婷笑起来,连落叶也跟着哗啦作响。
连带着李艺彤的心。

En:D

得要脸

卡黄/理想状态

云中一只熊:

哇(⊙o⊙)


秋倦:







相当古老的存稿了。




半成品。




本故事纯属脑补,如有雷同算我抄袭。
















年初里微信群上炸开锅一般沸腾,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而它的主人只是凝视着对面人,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泰然自若放任黄婷婷的目光打量。




李艺彤一直觉得,如果能回到过去看看那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只不过当青涩面容投射在视网膜上,李艺彤才惊觉自己把一切想的有些简单,眼前的影像仿佛钻入大脑皮层深处从血肉里挖出久远的记忆,那段相敬如宾不相睹的日子真教人难过,压在胸口的气闷感让她忍不住深深呼吸来平复情绪波动。




面前人依旧是旧日时光里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可或许只有和黄婷婷相处过漫长岁月的自己才能看清楚她眼中的迷惘。




黄婷婷是为李艺彤真正烦恼、甚至是痛苦过的,这样的认知让从未来而至的李艺彤心中填满了懊悔,年少莽撞的自己还真是个蠢货。




 




“你真的是从未来过来的?”不太相信的语气,黄婷婷对她所说的事情持保留态度。




“如你所见,我这个样子不太可能是你认识的李艺彤吧?”




黄婷婷默默无言,的确,眼前的人与李艺彤有八分相似,然而身上的气质却天差地别,这样的差别只由岁月雕琢而成。




 




“发卡,换好衣服了吗?”




即使是过了这么久,这独特的小口音都没有变化啊,李艺彤边想着边穿上了未来自己的衣服,随口回道:“马上就好。”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过后,卧室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大概是突然穿着这样成熟的衣服不习惯,李艺彤看上去相当拘束,黄婷婷却忽然笑了起来,果然还是太不配了。




李艺彤黑着脸等黄婷婷笑完,后者意识到这样笑有些不妥当,收敛了笑意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你稍等会,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不行就出去一趟买吧。”




黄婷婷说着便走开了,李艺彤迟疑了一下悄悄地移到镜子面前,看到镜中人之后自己也没忍住。




太过成熟的衣物配上尚稚嫩的脸庞,气质压不住导致了不伦不类的感觉。




 




这个未来到底是几年后呢?




李艺彤出神想着。




对此黄婷婷略微思考过后却没有给出她答案。




“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要不然对于未来哪还有期待可言。”




 




让我们把时间轴往前调一会,年方十九的李艺彤在睁开眼后就在想这个梦可真是真实,不同于认知里的黄婷婷,脸部轮廓有不大的变化,身穿居家服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明眸里盈满疑惑不解。




嗯……最大的变化是,还算浓密的刘海几乎变成了空气刘海。




“你是玩什么游戏输这么惨?朵朵又坑你啦?”




“呃……那个,婷婷……?”本能地想唤出那个专属称呼,却硬生生地去掉了最后一个字。




年长的人却习以为常地应了下来,丢给她一个审视的目光。




在弄清楚状况后,李艺彤充斥在脑海里的唯一想法便是,她的兰花到底是开花了,看起来普通有一点点好看的女生,果然经历岁月打磨后拥有无与伦比的魅力,所绽放的光芒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不过,她的兰花不仅仅是她的兰花了。




李艺彤凝视正煮着早餐的黄婷婷想着,为什么会感到心闷呢?




未来不知几何,她和黄婷婷各为人妻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艺彤不停地说服自己,却始终避开了可能的那个选项,或许是不敢。




年少的勇气或许早就在她辗转反侧翻看过往再狠下心用手轻点删除时耗尽,闭上眼都能回忆起甜腻的过往,可她还是任由裂缝在她和黄婷婷之间扩大。




怎么演变到形同陌路李艺彤不记得了,只是忽然好像就变得陌生了,怎么都开不了口的道歉,卡在喉咙里仿佛生根一般顽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感觉心闷闷的。




说什么先低头的人就输了,李艺彤根本就不在乎输赢,可是没有办法,抬头对上黄婷婷视线就会不由自主的错开,习惯了恰到好处的距离,肢体习惯仿佛能支配内心情绪,甚至连好好交谈都做不到。




李艺彤没有伤春悲秋多久,黄婷婷让她先在客厅沙发上坐一会,说是去拿合身的衣物,李艺彤这才注意到身上穿着的小鸡家居服,稍显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随时会掉,未来的她约莫长高了不少。




坐在沙发上后目光自然扫过茶几,桌上的相框格外引人注目,主人显然是个相当喜欢炫耀自己幸福的人,相片里被搂着的黄婷婷笑得十分开心,摄影师的水平很不错,浓厚的幸福感几欲透纸而出。




李艺彤长久注视着相框出神。




 




“总之先吃点东西吧。”黄婷婷带着李艺彤坐下,转身从厨房拿出了做好的早餐。




桌上的东西就早餐而言丰富得有些过分,让人不敢相信出自眼前人之手,味道也相当不错,李艺彤却如同嚼蜡般食之无味。




“你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坐在对面的黄婷婷忽然出声,李艺彤愣了半晌才回了一个“嗯”。




“不是说不能说吗?”




“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吧?关于这个时空的你我。”




“大概……”




“想从哪里问起?”




李艺彤视线落向让她在意的相片。




黄婷婷会意,指了指茶几上的相框,说:“这个是当时恩队聚会时拍的,你……”




顿了顿,对面的人改口道:“她很喜欢这张合照,说什么也要洗出来裱框,还要放在这里,这么大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黄婷婷说得十分嫌弃,眼睛里却泛着未曾见过的温柔,不同于过去黄婷婷眼中的柔软,是确确实实由喜欢而衍生的温柔。




呃,怎么说呢,吃到自己的狗粮大概世上也只此我一人了。




 




照片里上面成熟版的她一手揽过黄婷婷肩膀对着镜头比ye的手势,笑容洋溢着幸福快乐,被揽着的人一贯的笑颜一番。




 




其实啊,内心这份感情若要下一个定义,究竟该如何用文字来形容。




这个人之于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李艺彤始终无法给出自己答案,不止是因为外界的因素,是因为内心也在感到迷惘。外界的纷纷扰扰,太过模糊的友情界限,那些闲言碎语说得甚至连自己都信以为真,好像她不是当事人,而那些人才是李艺彤和黄婷婷。




她始终看不懂她的婷婷桑,这个人也重要到让她无法轻易给出一个定义。




大概是发呆的模样太过明显,又或者是黄婷婷对李艺彤太过了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内心波动,虽然好像是她误解了。




“别担心,你能回去的。”




 不疾不徐的语气夹带不容置疑的态度,一本正经认真的表情,时光过境似乎只带走了眼前人额前的刘海。




李艺彤抬起头,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眼里盛着苦恼,看起来十分手足无措,明明婷婷桑只是在担心我啊,我这是什么想法……被知道的话会被打死吧?




黄婷婷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李艺彤在担忧着回不去,好笑地看着莫名其妙紧张的人,安慰道:“你别这么紧张呀。”




“不是……说起来婷婷桑这么肯定我能回去?”




“唔,因为过去的我曾经见过未来的你。”




“这样啊,”李艺彤点点头,又突然炸了起来:“诶?!!!!!!!!!”




 




“这么说过去的那个你在未来咯?”




李艺彤点头,“我这个样子也不方便留在家里,只好跑出来了……因为是睡觉的时候突然换过来的,听见我妈叫我起床的时候差点没吓死我。”




未来的李艺彤还是这么话唠,黄婷婷听着她的唠叨不由略微分神,李艺彤大概是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继续说着来找黄婷婷的理由,理由都干巴巴的,什么留在家里会被逼问为啥子要想不开去整容:什么去找恩兔其他人不靠谱,咋咋呼呼的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身上没钱只好来投奔温柔的副队。




许是看黄婷婷脸上没点笑意,李艺彤停下了胡说八道,卷了卷鬓角,“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想见你,仅此而已。”




黄婷婷没回话,由李艺彤的一句话不可遏止地衍生了无数的设想——关于未来是何种模样。




“贫嘴。”最后,黄婷婷翻了个白眼,轻声道。




 




 




那真的是很遥远的对话了。




尚年少的她鼓足勇气问早过了青葱年岁的人。




“你还愿意跟我跳夜蝶啊?”




“为什么不愿意呢?”那个人眼睛里流露出怀念,眼神仿佛要化成一汪水来,熟稔而轻柔地反问。 




“未来的我是个怎样的人?” 




“同样是一个傻叽。”




 




“洗好了?”




浴室的门打开,刚刚洗浴过后换上睡衣的李艺彤头发还在滴水,似乎是有水进了眼睛,一只眼半闭着眼用手揉着,黄婷婷象征性问了问之后拎着她坐在沙发上,黄婷婷手拿着毛巾刚刚覆上她的头,后者便受惊般转过头,湿漉漉眼睛里满是惊诧。




“愣着干嘛?我帮你擦头发。”




“不不不,”李艺彤一叠声的拒绝,摇头摆手:“我自己来就好,婷婷桑你还没洗,去洗吧。”




黄婷婷看着李艺彤没动,对视几秒后后者慢慢移开了视线,妥协了。




 




大概是被人照顾太舒服了,不知不觉中李艺彤竟然睡着了,黄婷婷放下手中吹风机,视线落在睡梦中人的脸上,没来的想叹息又想笑。




年少时的李艺彤其实很不走心,毛毛躁躁,有很多事想做就做了,很少考虑后果如何,就像她想刷黄婷好感度就会用尽全力去刷,也不管她这样用尽全力对一个人好会不会让别人乱想。但她又有女孩子特有的纤细敏感的性子,会因为别人说的话而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黄婷婷曾经也有过光怪陆离的想法,想着要是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狠狠骂一顿李艺彤出气,而当看见这个少年时代李艺彤真的出现时,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双黑色眼睛里的迷茫清晰可见,未来的李艺彤未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是在黄婷婷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人完成了蜕变。




而如今黄婷婷只能给予这个李艺彤衷心的祝福——




请不要迷茫,你所期望的未来终会到来。








最后她对眼中仍对未来有迷茫的李艺彤说:“我们的未来有彼此,那些流言蜚语算得了什么?你我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站在你身边的是我,将陪你走过一生的也是我,那么给他们说说又有何妨。”那是未来的我,那个我拥有现在的自己所没有的自信,真是羡慕啊,未来的这个李艺彤。 








给你一个kiss好不好啊? 




这般从容自若,这是长大了褪去孩子气的我。 




不要这样,我会当真的。 




这般娇羞可爱,这是卸下坚硬外壳、仿佛沾染我一般孩子气的她。 




李艺彤和黄婷婷的未来如果是这样,心照不宣,温柔以待,这般默契十足,那么她又何必再苦苦纠结、因看不清前方而迷茫? 




当发现所有投射出的信号不是没有回应,一腔热血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李艺彤所发出的信号,黄婷婷是确确实实收到了,并给予了独属于她的回应,那她还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她的波澜不惊? 




未来的自己知道之后是怎么做的呢? 




一定是回报以千百倍的温柔吧,将收到的温柔全数乘以千百倍落在她身上,当作年少任性做出伤害的赔礼。 




不管多在意外界的影响,最后令人下定决心的,一定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呐喊,住在心房里那人促使着你的勇气挤开压在心底名为理智的石块破土而出。 




在你包容我全部的孩子气之后,轮到我为你成长,惯出你的小脾气,做你的避风港。 




李艺彤一直追寻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来回在内心翻涌澎湃的情绪有了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无关风月,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走过这长长的岁月。 




“那么,离去前的最后一个问题,”李艺彤看向黄婷婷,“婷婷桑现在觉得幸福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黄婷婷笑了笑,但看见李艺彤眼里的认真又收敛了笑意,同样认真地答道:“很幸福哦。” 




“变得平凡普通、没有继续追逐梦想……也没有关系?” 




“和你在一起,就不是平凡普通的,你是特别的,而且我啊,也算是为梦想燃烧过了。” 




黄婷婷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是李艺彤从未见过的,浓得像堆积在一起风都吹不开的云。 




对于我来说,发卡拥有不输于任何人的勇气、毅力和乐观。 




李艺彤没由来的想起了过去的生诞祭上婷婷桑所说的话,两者的语气神情都不一样,她却体验到了相同的心情,胸腔里的情绪翻滚,心饱胀的幸福感。




她注视着眼前的人,忽然也跟着露出笑容,脸上温度有点高。




“稍微有点害羞,被这么夸奖。” 




“是吗,我怎么记得李发卡是一个很自恋的人?”黄婷婷假装疑惑问,眼睛里的调侃却出卖了她。 




“我可是很实诚的老实人,就算是自恋那也是将来时。”




李艺彤一本正经的反驳,她走到床边上床躺下,对看着她的黄婷婷说:“忽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哦?”黄婷婷勾起笑容,开心道:“我算是成功报复了那边的我的ntr之仇吗?” 




“哈哈哈……”李艺彤忍不住笑出声,“我想大概是吧。” 




“能不能问一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临走之前李艺彤问黄婷婷要了一张纸,说要写些话给未来的自己,写完后郑重地交给了黄婷婷。 




“一个小秘密。”李艺彤答道,同时认真说:“婷婷桑呢?没有话想跟过去的你说么?” 




黄婷婷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我想要说的,早被去到过去的笨蛋说光了。




 




 “婷婷桑~”




 




甜腻的声线被主人所拉长,随之而来的是安稳的怀抱,黄婷婷没有躲过这个怀抱,只是侧过头冷笑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咳咳,这也不是我想回来就能回来。”李艺彤一脸无辜,“年轻的我难道让婷婷不满意吗?过去那时候的我也是很可爱的。”




 




“是蛮可爱的,但某些直男的话语可是让我很受伤。明明是你先来撩我的,搞得我像负心汉一样。”




黄婷婷翻了个白眼,李艺彤连忙表示忏悔,絮絮叨叨一如既往。




 




“啰嗦,闭嘴,”呵斥了这人的油嘴滑舌后黄婷婷又犹豫了下,按住了乱动的人,“别动,让我抱抱你。”




 




李艺彤闻言没再乱动,被黄婷婷纤细胳膊扣在怀中的时候忽然后知后觉的明白,年上的恋人其实是在害怕吧,害怕独属于她的李艺彤再也回不来了,哪怕是过去的李艺彤来到了这里,也无法抚平内心的惶恐。




 




“李艺彤,没有下一次了。”




 




低低的话语,有深深的后怕,心重重的收缩了一下,李艺彤环紧怀抱,“嗯,再不会离开了。”




 




  




其实不需要回到这个青涩、美好的过去李艺彤都能回想起,应该讲是清晰的记得用这双手在键盘上敲下——




我的梦想。




点击发送那时候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用玩笑般的宣言修饰内心隐秘的期望,有些事说的多认真,才越不会当真。




年少懵懂的她存于脑海只有模糊的想法,恐去深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而如今李艺彤终于可以给出足够明确的答案。




那是怕自己不够优秀,不被黄婷婷所喜欢。




努力成为着她所喜欢的模样,却又怕在这成长到足够优秀后黄婷婷已然远去。




何等矛盾的个体啊。




自卑、胆怯,却又拥有足够说出口的勇气。




而她何其有幸,竟能从未来往返过去,弥补年少时的莽撞举动带给喜欢人的伤害。李艺彤微低头看向略显慌乱无措的黄婷婷,那瞬间内心对未来黄婷婷的思念达到了顶峰,迫使着大脑指挥手脚做出不恰当的举动。




她伸出手拥抱住了尚年少的恋人,下巴搁在有些硌人的肩窝里,被抱住的人僵硬着身子没有动作,李艺彤手又收紧了一点,声音闷在肩头隔着骨骼传递到黄婷婷耳蜗,电流蓦地炸开让她下意识攥紧低垂的手。




“婷婷桑。”




是久违的称呼,是同一个人,是不同的嗓音,时光交错仿若立身梦境,在李艺彤将要说出下一句话时黄婷婷截断了她的话。




 




“李艺彤,你有没有实现你的梦想?”真像她傲娇又可爱的女朋友说的话,相信了这个李艺彤确实从未来所来,猜测到了未来两人未曾疏远成陌路,却还是忍不住想用语言来确认,可傲娇如黄婷婷不想直白的让她知道自己对这份感情其实抱有不现实感,像双脚悬空渴望脚踏实地。




不过是求一份安心。




只不过从未来而来的我说到底还是小小的作弊了,因为啊,李艺彤了解黄婷婷还要多过自己一点。




藏在肩头的嘴角偷偷地上扬,这样藏匿于表面客套言语下的小心思,如果不是自己同样有过经历,又怎么会勾起了然于胸的笑容。




李艺彤这个人啊,过去不知晓有过多少次这样小心翼翼的小心思。




而当初十九岁的她去往未来,看到了不敢置信的未来,虽是那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震惊,但同样得到了恋人温柔的肯定。




李艺彤侧头微枕黄婷婷肩头,给予了她的女孩渴求的安心,言语郑重而认真,一如当年向未来黄婷婷红着脸大声的告白。




“我可是有好好的将梦想抱在怀里。”黄婷婷,未来我和你有好好的在一起。




说出这句话之后大脑不可遏止地疼痛起来,胸腔里心脏鼓动声震耳发聩,李艺彤下意识要握紧黄婷婷的手,又在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要回去了,说起来竟有点舍不得,要是被未来恋人知道这个想法铁定是跪键盘了,这样分神想着,在心里轻笑。




李艺彤忍着剧痛想要松开年少的黄婷婷,却被后者紧紧抱住了。




“你要走了吗?”




黄婷婷轻声问,李艺彤微微发笑,将开口的瞬间被剥夺了意识。




“……”




她最后说了什么黄婷婷并没有听清。




置于怀抱的重量消失了,仿佛连黄婷婷心跳都一并带走,拥抱空气以至于差点踉跄摔倒。




 




“疼疼疼……”




身体像是被万马奔腾踩过,做出抬手的动作都能听见骨头在发出抗议,李艺彤睁开眼只看见城市光影浮于江水之上,是她熟悉的上海。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是回来了。




从那个尚遥远的未来。




思考着为何自己会在江边吹着风。




然后被一个人撞上来没站稳跌倒在地,她刚想怒气冲冲地发脾气,撞上来的人却一言不发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她。




太紧了,简直要呼吸不过来,不待李艺彤发出抗议,这个人便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松了力道,将整个重量都挂在李艺彤身上。




这时候感知才逐渐恢复,这个怀抱的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李艺彤不敢置信。




 




“……婷婷桑?”




紧张到结巴地叫着这个许久未唤出的称呼,垂下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在那个人身上。




其实也不是很久,可分明唇舌乃至心灵都感到怀念,李艺彤垂下眼眸,想起了未来黄婷婷的话——




勇敢一点,李艺彤。




她握紧手成拳,又缓缓松开落在黄婷婷的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地安抚似乎在哭泣的女孩。




 




不再是沉稳冷静的声线,是更为熟悉的略显稚嫩的嗓音,带着忐忑不安和一点微的迟疑。黄婷婷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




不妙,真的不妙,喉咙和胸口像堵着什么东西,眼眶不听话地蓄积泪水,鼻子发酸到呼吸都有点困难。




黄婷婷努力憋回不知缘由的泪水,但在李艺彤手掌轻轻落在自己背上一下一下安抚后决堤而出。




最讨厌了。




忽然消失又出现的人。




说着最喜欢又突然疏远的人。




从未来反至扰乱她心绪的人。




全部,都最讨厌了!




 




长大的她到底干什么啊!




李艺彤手足无措地感受肩膀的湿润,黄婷婷头埋在她肩头,手紧紧揪着她衣领不放开,李艺彤只能给继续给予笨拙的安慰。




这是黄婷婷第一次对李艺彤露出她的软弱一面,李艺彤以为她会问很多问题,会说很多话,但最后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婷婷什么都没有说,在那个相拥于江边的夜晚。




一如黄婷婷的风格,李艺彤亦是再没提起这件事,只是她和她之间存在的裂缝无声消弭在未知的时间里。等到周围人反应过来,李艺彤和黄婷婷好像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但是又不一样了。




 




未来。




李艺彤撑着下巴无聊看着工作的恋人,突然想起这茬问黄婷婷。




“那时候你怎么什么都没说呢?”




黄婷婷正埋首赶工耽误几天进度的翻译校对,闻言抬头看了看李艺彤,挑眉说:“呵,我该说什么?温柔的年上你不是挺喜欢的嘛,不是还不想回去了吗?对现在的你来说,年轻的我是不是更满足你的抖m心理?”




啧,好一瓶陈年老醋。




女朋友吃醋了怎么办?




只能做到她高兴为止咯。